“胡说!”罗哲怒道,“桑巴不可能……” 罗哲怒了一句,忽然住口,只愤怒地瞪着林立。 林立呵呵一笑:“不可能什么?不可能知道你的阴谋?还是不可能舍不得你?罗哲,别那么天真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舍不得的事情,更没有舍不得的人,只看利益而已。” 罗哲瞪着林立,显然还没有从这番话里反应过来。 忽然,隔壁响起刘彪一声大叫:“你敢……” 接着就是凄厉的惨叫和痛骂,只骂上一句,就被堵住了嘴巴。 罗哲惊了下,看向林立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惧意。 林立却似乎司空见惯般,只是瞄了惨叫的方向一眼,随即道:“我只是奇怪,乌兰许了你什么好处,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背主?” 罗哲重重地哼了一声:“草原本就是我们匈奴人的,本就该是我们的!” 林立冷声道:“大夏有句古话,叫做有德者居之。草原从老单于薨逝之后,托安和弗雷两个人为了争夺单于之位,不惜让草原人自相残杀,这已经是失了德行。 草原地广人稀,草木广袤,只要善待牧民,每年的牛马羊足够整个草原和王帐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但托安和弗雷犹不知足,不是生产,向南抢掠大夏不成,又往北招惹斯拉夫人,以至于给草原百姓招来大祸害。 德不配位,必有殃灾。斯拉夫人、突厥人先后入侵草原,屠杀草原百姓,不都是弗雷托安一手造成的?biqubao.com 如果没有我林立前来草原,先后两次与斯拉夫人、突厥人大战,草原能有今日的平安?” 罗哲闻言,半低下头,沉默不语。 林立接着道:“从我林立来到草原之后,没有擅自杀戮过草原一人,没有任意驱使过草原一个百姓。 我为草原百姓建造房屋,开荒种地,提供生活必需品,想让草原百姓与大夏百姓一样生活和乐美满。 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你,罗哲,与乌兰勾结突厥人,对我举起了屠刀。 这就是你们草原人对待恩人的做法吗?” 说到后一句,林立的声音猛地提高。 罗哲哑口无言,偏过头躲避林立的视线。 林立等了一会,不见罗哲说话,冷笑了声:“我曾听闻桑巴手下两员大将,一为你罗哲为人淳朴忠义,能征善战;一为扎那能言善辩,聪慧伶俐。 现在看来,你罗哲哪里是淳朴忠义,而是是非不分,背主求荣的草原败类。” 言毕对曹安道:“明日上午,召集附近所有牧民,对罗哲公开审判,让草原牧民都知道罗哲是如何背叛桑巴将军,背叛草原人的!” “是!”曹安大声道。 罗哲猛地转过头来,目眦欲裂:“你胡说!” “你敢说你没有背叛桑巴将军!”林立厉声道。 “我没有!”罗哲也吼道,“我没有背叛桑巴!” 林立忽然笑了:“那我是从哪里得知你们计划的呢?我如何能一举擒获了你和乌兰,还有与你们做里应外合的崔巧月崔公主的呢?” 罗哲怔住了,他刚刚好像忘记了这个问题,被林立的提起也再一次想到了。 “不可能,我们早就想要将你从草原赶出去了,我们早就想要这样做了。”罗哲怒道。 林立微微一笑:“你们?” “对!我们!不但我们草原人,就是你们大夏人,也想要你死!” 林立的心里咯噔了一声,却立刻冷笑了一声道:“我不信,你说谎!” “我说谎?哈哈,你知道刘彪是谁的人吗?就是你们大夏尉迟容的人!是你们大夏人想要你的脑袋的!” 罗哲这话说完,牢房里立刻陷入了死寂。 林立这一刻的震惊无法掩饰,他甚至都忘记了掩饰。 猛地,林立瞧了一眼曹安,曹安转身就出了牢房,牢房里就只有林立和罗哲二人。 罗哲脱口而出之后,瞧到林立震惊的面容,只觉得畅快,哈哈大笑两声道:“你没有想到吧。 你没有想到想要你命的是你们大夏自己人的吧,哈哈哈哈!” 林立缓过神来,摇摇头:“我不信。我与尉迟将军素昧平生,尉迟将军镇守西部,我在草原,他如何想要害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罗哲满眼睛都是幸灾乐祸:“你也不相信是吧,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占了草原,与尉迟荣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与尉迟荣没有关系,可与大夏皇帝有关系啊。大夏皇帝天天看着你好,不就看着尉迟荣不好了? 尉迟荣守着西边,你却给你们大夏皇帝说带兵打西域去,西域给你打了去,尉迟荣还有什么用? 他能不恨你吗?他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也不怕告诉你,刘彪就是尉迟荣的人!” 林立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背后的推手,竟然是远在西边边关的尉迟荣。 他定定神,看着罗哲,徐徐道:“你这是挑拨离间,污蔑尉迟将军。” 罗哲鄙夷地瞧着林立道:“我们草原人才不像你们大夏人这么阴险。” 林立盯着罗哲道:“阴险?阴险的是你们草原人吧,连自己的公主都能利用!” “呸!就是你们大夏人自己出的损主意!”罗哲道。 “杀了公主对尉迟将军有什么好处?”林立道。 “对尉迟荣是没有好处,可对你有坏处啊。”罗哲幸灾乐祸道。 林立沉默了一会道:“所以,桑巴也参与了进来?” 罗哲也沉默了一会,倏地反应过来:“你刚刚在骗我?” 两人对视,林立缓缓地道:“罗哲,你面前现在是两个选择。 第一就是明日上午我会召集所有牧民前来,当众宣布你背叛桑巴,和乌兰勾结突厥人残害草原人,把你吊死在所有草原人的眼前。让你死后,你的族人也因为你蒙羞。” 罗哲瞪大了眼睛。 “第二是脱离桑巴,做我林立的人。我会把桑巴万户的位置给你,桑巴原本的属地是你的,桑巴的家眷和属地的牧民也是你的。前提是,我要你亲手砍下乌兰的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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