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以前和欧阳若瑾、欧阳若言聊起学堂的时候,都提过初级、中级和高等学府的教育方向,但和师父还是头一次说起。 但想来大师兄二师兄也会与师父说过。 果然,欧阳少傅闻言道:“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分科教育的学堂?” 林立听出师父没有拒绝的意思,眼睛一亮道:“是的,师父,我心里早有个想法,就是不好实现。 不过陛下给了我四位御医,又有师父在这里,我这想法就按捺不住了。” “嗯,”欧阳少傅点点头,“具体说说。” “是。”林立答应着,可开口之前还是迟疑了下,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欧阳少傅微微侧头,瞧到林立一时局促的神情笑起来:“怎么,不敢说?” “不是不是。”林立忙道,“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欧阳少傅笑了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不急,想到哪说到哪。” 林立的紧张也消失了些:“师父,我是打算从初级学堂开始,先学习最基础的知识,比如文学和数学。 然后再升入中级学堂,学习更深的知识,然后再进行考核,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都足够的学生,再进入高等学府,选择不同的专业。” 说到专业二字,林立的思维就清晰起来。 “专业上按照我们的师资力量,可以先分为文学、数学、医学、金属加工、玻璃制造、农业等等,分专业培训,短期内就可以培养出大量人才来。” 林立有些忐忑地看着师父,毕竟这般专业分科的大学,一定是要有至少一位大儒来牵头的,才能吸引到优秀的学员。 “说啊,接着说。”少傅大人又喝了口茶。 林立“啊”了声才道:“没了。” 少傅大人很是奇怪地看着林立:“没了?” 林立点点头:“暂时就想到这几个专业。” “我不是说专业。”少傅大人放下茶杯,“计划呢?要建成什么样的大学,请哪些人做先生,现在你有初级学堂了?还是有高级学堂了?生源在哪里?何时开学?” 少傅大人一连串的发问,没有砸懵林立,反而让他兴奋起来。 “师父,你同意了?” 欧阳少傅摆摆手:“你什么也没有说,我同意什么?” 虽然师父摆出一副拒绝的架势,但林立已经确定师父会支持了,不然根本就不用询问。 “师父作为校长,愿意兼一个专业的讲师是最好的了,不过师父做校长就很累了,偶尔给学员们讲一堂课就好。” 林立先溜须了一句,瞧着师父对这话没有异议,才接着道: “医学的讲师就除了陛下刚赏的四位御医,还可以再请些民间的医师,文学方面,二师兄就足以胜任,数学,可以让秀娘兼先生,我也可以讲点。 其他专业,咱们阴山现在也有足够的技术人才,都足够做先生的了。 至于学员,有的是这些先生们带的学徒,我们也可以从学堂内考核出生员来。 只要能带出人才来,将咱们大学的名声打出去,不愁没有生源。” 少傅大人哼了声:“文学、数学这两块我不说什么,就说医学吧,医师们手徒弟,首先是看品行,都是留在身边打杂几年放心了才会悉心培育。 我瞧你这做派,就好像乡下私塾,只要交了束脩就可以,先生也不会将毕生所学悉心传授。” 林立解释道:“先生也可以从学员中挑选可心的,作为亲传弟子再带下去的。 办大学的目的一是培养各方面的专业人才,造福于百姓,也是让这些可能的人才有个学习的机会。 二就是也给先生们寻找弟子的机会,大学并不要求先生们将压箱底的知识都一下子教给所有学员。” 少傅大人摇摇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立的心凉了下,就听到少傅大人接着道:“计划书呢?” “啊?”林立还没明白过来。 “办大学这么大的事连个计划书都没有?”少傅大人眉梢一提。 “啊,有有,就是不太连贯。”林立忙道,“我这就取了来。” 林立有将自己思路记录下的习惯,办大学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有想法了就写下来,不时地补充,只不过稍显凌乱。 林立忙回了自己院子,在书房内从一大叠的记录中找到办学堂的构思,再返回师父那里。 这些想法都是用铅笔写在比较硬的纸面上的,有些凌乱,有的还是不同时间补充上的。 最主要的还是按照前世的习惯是从左到右横排书写的,少傅大人看着颇不习惯。 林立有些歉然,但一时半会他也无暇整理出来。 好在少傅大人编写的字典也是采用的如此书写方式,看了一会也就适应下来。 没有繁文缛节的开篇,上来就是各个专业的介绍,每个专业都写了师资要求和教授的内容,虽然简单,有的也不够专业,但也看出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又有对学校的建设构想,什么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甚至还有操场——少傅大人略微想了下,才明白操场的意思。 然后又有薪水、奖学金制度,少傅大人才恍然,林立办学,不但不收学生的束脩,还要自掏腰包给先生薪水,还要给优秀的学员发银子。 难怪林立这么有把握能收到生员。 林立一直小心地查看着少傅大人的表情,见到师父一页页翻看的很用心,心里就越发安心了。 少傅大人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这才抬头:“看来你在这方面费了不少心思。” 林立忙道:“师父,你觉得可行?” 欧阳少傅微微蹙眉,瞧着林立立刻又紧张起来,才道:“先放我这里再说。” 林立的心倏地就落了地,师父这意思是要将计划补充详细了。 忙站起来深深施了一礼:“师父,大学若是办成,阴山将会吸引来更多的有识之士,阴山也将会成为草原第一个繁盛的城市。 师父将开启了分专业授课的先例,造福万民。” 欧阳少傅哼了声:“那这话架起来我是不?” “不是不是。”林立忙道,“真心是弟子心中所想,心中所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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