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欧阳若言步步紧逼,而是欧阳一家的荣耀安危如今都系于林立一身。 这也是欧阳若瑾离开阴山之后不久,欧阳若言和欧阳少傅就接连而来的最大原因。 欧阳少傅的前来,并非只是为了一本字典的。 光宗耀祖之前,也要全族安全。 林立一直优柔寡断,却又做着大逆不道之举动,现在还要自欺欺人下去,说不得欧阳一家就要放弃林立了。 林立沉默下去。 他的想法竟然只有夏云泽理解,师父和师兄都不理解吗? 只有夏云泽相信他并不想做那什么皇帝,只想着开疆扩土,保后世华夏江山万载平安吗? 难道他真给了师傅和身边所有人他要黄袍加身的错觉。 抑或是……林立的心中激灵了下,便是夏云泽觉得他的想法不可能,才有这番接连赏赐送来,与外人以为是要与他结秦晋之好。 林立张张口,忽然发现他似乎毫无选择,因为欧阳若言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是真正的两条路。 要么如他说的那样做个开疆拓土的异姓王,并与夏云泽结秦晋之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一家人。 要么,就自立为王,成为这片辽阔土地上的主人。 林立茫然地看向师父,又看向欧阳若言,又看向师父。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次他必须给师父一个肯定的回答。 已经决定的事情,他顾虑什么呢? “师父,二师兄,我从没有想过背叛陛下,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要让华夏永世安康,华夏百姓永远不受外族的侵略、践踏。” 林立无法背弃自己的信念,那应该是每一个穿越者心中都有的信念。 “现在我们是打败了北匈奴,”从进入草原以来,林立第一次使用了北匈奴这个称呼,“北匈奴是败了,连单于都不存在了,可马上就有北边的斯拉夫人,西边的突厥人虎视眈眈。 便是东边的小小拓跋部落,都敢在草原分一杯羹。 陛下坐镇京城,无暇分身,京中大臣只看到眼前京城的安逸,边关的暂时太平,只以为我大夏有始皇铸造的长城,有边关将士守卫便是铁桶一般。 将突厥、西域、拓跋、斯拉夫人只当作宵小,却不想若是放任下去,宵小也会做大。 而等到他们做大那一天,大夏面临的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北匈奴,而会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我不想看到大夏有那样一天,一想到我大夏无辜善良的百姓要死于战火,我大夏广袤富饶的土地会被践踏,我……” “师弟!”欧阳若言忽然厉声打断了林立的话,“慎言!” 林立站起来,向师父和二师兄拱手深施一礼:“师父,弟子的话或许大逆不道,然始皇建立基业的时候,也不会想到二世而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弟子只是实事求是,说出未来可能有的隐患。” 欧阳少傅审视着林立,半晌才道:“所以,你并没有自立为王的念头,你在阴山开采煤矿、私下建造钢铁厂,以步枪子弹换取李程的投靠支持,只是为了安定草原,平定草原? 所以,你向北扩张,打败和收服斯拉夫人,向西进入突厥,向东收服各个部落,只为了扫除大夏以北的所有隐患? 你扩充军队,以火器武装你的士兵,训练你的士兵能征善战,所向披靡。 与大夏以边关为界,让边关以北所有土地唯你林大将军是瞻,也只是为了保大夏土地平安? 忠义大将军,忠义侯,若是你与陛下易地而处,你坐在高堂之上,可会相信有这么一个人,所做的事情哪一件拎出来都是不忠之举,却又忠心耿耿? 即便陛下信你,满朝的文武百官呢?三人成虎,这道理还要为师与你讲吗?” 林立怔然。 欧阳若言在旁补了一句道:“甚至陛下欲立你女为后,你也拒绝。” 林立呆呆地站着,只觉得之前他的那些话,与师父的三言两语比起来,那么苍白无力。 好一会,才低语道:“我做的一切,竟然那么不堪?” 他心里也知道,那些事情放在这时代,哪一件都是大逆不道之罪的。 “你所依仗,不外乎陛下的宠信。”欧阳少傅一针见血,“然而,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之后,你以为这份宠信还能持续多久? 与陛下,你言不对心的忠心,不能让陛下信服。 与部下,你言不对心的决定,只会让部下误解。 你没有成龙之心,你以为你身边的人不想得从龙之功? 你就没有真正地想过,你一个四岁的女儿,如何让陛下动了娶之为后的想法?” 话再一次挑明,而没有挑明却心知肚明的是,林立若是有了儿子呢? 林立若是有了儿子,他打下的偌大江山,偌大基业,还会甘心拱手给夏云泽吗? 夏云泽真就能还像现今这般放纵他吗? “勉之,”欧阳若言看着林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放缓了语气,“为师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知道你将全部心血都放在了阴山。”biqubao.com 真真正正的全部心血啊。 林立所赚的每一钱银子,都用在了阴山上,若说林立没有将阴山当做自己的,谁能相信呢。 “为师也亲眼看到了你做的一切,从伊关到阴山,从大夏到草原。你也在为师的眼下,一点点地成长,改变。 为师对你有欣慰,也有期盼。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为师是将你当儿子看待的。 所以,为师希望你做出个选择,而不是如今这般,被推动着一步步走下去,而忽然有一天发现时,已再无回头的可能。”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唯一没有说的就是待到那时,少傅大人还会不会支持他。 然而林立并没有想到这点,他脑海中此刻忽然浮现出小桃华可爱的模样。 一想到这么可爱聪慧的女儿,有一天要因为这所谓的忠心,嫁到皇宫内,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他的心就痛。 这与将崔巧月送到大夏和亲有什么区别? 若是非得和亲才能证明他林立没有谋逆之心的话,他就谋逆了,又能怎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46128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