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崔公主做什么?”林立不在意地宽了外衣,随手扔在架子上,“她若是明白事,就该知道我这么做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秀娘给小桃华也换了睡衣,安顿小桃华躺下道:“不是没有人教她么。” 林立道:“她也跟着师傅在学院里呆了两三年了,都是和男人一起上的课,学院里该教的一点都没少。 也该知道,能被人利用着就还有用,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秀娘一怔,正要给小桃华盖被子的手停了下,转头道:“你要……” 林立瞧一眼小桃华,秀娘收了声,给小桃华盖好了被子。 林立俯身看着小桃华问道:“女儿,爹爹和娘说的话你能听懂吗?” 小桃华眨巴着眼睛道:“公主不听爹爹的话。” 林立认真地道:“女儿,你记住,永远要做个有用的人。” “我知道,要像爹爹一样能管人,像娘一样能管银子,像爷爷一样满腹经纶。”小桃华的声音还奶声奶气的,但是气势上一点也不差。 “对喽,这才是我的宝贝女儿。”林立使劲亲了下小桃华的脸蛋,“睡吧,爹和娘还要说会话。” 说是说话,林立和秀娘都拿了本书看着,林立没看进去,不时瞟小桃华两眼,待小桃华睡着了,就放下书。 “我不想把公主怎么样。”林立主动对秀娘道,“所以不见她。” 见了林立也不会改变主意的,也不愿意在崔巧月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不说她了,都好久没有……”林立抱起小桃华打开门,门口的丫鬟接过小桃华。 “小心点。”林立叮嘱着,看着丫鬟将小桃华抱到隔壁,才关上门。 秀娘已经缩到了被子里,看着林立的脸颊泛着红润,林立的心也沸腾起来,急急忙忙地过去。 “我让大夫开了避子汤。”秀娘小声说道。 “好秀娘,辛苦你了。”林立吹熄了蜡烛。 男人急起来,便不管不顾的了,事后林立才想起秀娘说的避子汤。 “避子汤对身体不好吧。”看着秀娘满足又疲惫的样子,林立起身要了热水进来,亲自拧了手巾给秀娘擦身子。 “不能总喝,我找了两个大夫抓的药。”秀娘闭着眼睛,享受着林立的照顾,“喝多了,以后就真怀不上了。” “咱不生了。两个孩子可以了。”林立道。 秀娘一下子睁开眼睛:“可咱还没有儿子呢。” 林立把手巾丢到盆里,打开门送出去,回来后看到秀娘还睁着眼睛看着他。 十五了,月亮正是最圆最亮的时候,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映得室内很亮很亮。 林立不由笑了下:“现在不生,养两年再生。” “要还是女儿怎么办。”秀娘本来很累了,因为儿子的话题又精神起来,“大嫂都生两个男孩了,也不知道又生了没有。” 林立安抚着:“咱小桃华不比儿子差,以后招赘个夫婿不也一样。” 秀娘看着林立半晌,笑了下:“快睡了,再不睡天都亮了。” 女儿和儿子怎么能一样呢?秀娘摸着自己的肚皮。 没有儿子,阴山要传给谁?他们夫妻两个打下来的基业不都便宜了外人。 虽然秀娘读书识字了,也掌管了阴山的财政大权,但这时代骨子里的传统思想,不会随着掌权就轻易改变的。 儿子才是继承家业的人,女儿再有才华,也是要嫁人的。 招赘?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谁会入赘? 她得生儿子,或者,给林立纳个妾? 有了心思,秀娘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才睡着,晨起起来的时候就晚了,身边被子里都没有了热度。 秀娘起来后,嬷嬷进来帮着秀娘梳头。 “夫人的皮肤真好,头发也好。” 以前秀娘都是很随意地挽个发髻,在阴山内还会时常做男人的装扮。 自从陛下赏了嬷嬷和丫头之后,就有个嬷嬷每日都要坚持帮着秀娘梳头。 每次梳头,都要夸秀娘的皮肤好,头发好。 “夫人昨晚上没睡好吧,有了点黑眼圈。”嬷嬷帮着秀娘梳好了头,丫头就拿了两个煮熟的鸡蛋进来,剥了皮,用白嫩嫩的鸡蛋在秀娘的眼圈周围转着。 温热热的,软软的,秀娘闭着眼睛很是舒服。 有另外丫头捧着托盘进来:“夫人,药熬好了。” 秀娘睁开眼睛:“端过来。” 黑乎乎的药液带着特有的苦味,嬷嬷在旁边闻到了味道,脸色就是一变。 “夫人,你怎么喝避子汤?”秀娘要接药碗,嬷嬷一下子拦住了。 秀娘道:“才生了小玉瑶,侯爷让我将养将养。” 嬷嬷急道:“夫人,您还没生儿子呢。夫人的身体也好着呢,能生养的。” 秀娘举着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嬷嬷奇怪地道:“我不是不生,是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再生。” 嬷嬷更急了:“夫人,这避子汤喝着喝着,真就不能生养了。” 秀娘笑着道:“大夫说了,偶尔喝着没事的。”biqubao.com 嬷嬷看秀娘端了碗去,坚持要喝,急道:“夫人大概不知,避子汤在大户人家里,都是给妾室喝的,还没有当家娘子喝的。” 秀娘怔了下,这她倒是不明白。 嬷嬷忙接过秀娘手里的碗道:“有好多人家,一碗避子汤喝下去,就一辈子不能怀孕生子了,就是怀了孩子,也不容易保住。 夫人是贵人,是大将军的正室娘子,夫人还没生个儿子傍身,若是因为避子汤再怀不住孩子,日后后悔都来不及的。” 秀娘迟疑道:“真喝了不容易怀上?” 嬷嬷道:“千真万确。夫人,你可不能信了那等小人的话,毁了自己身子。” 秀娘她对生孩子仅有的知识,就是见到自己娘一个又一个的生产,最后身体垮下来。 然后就是自己的两次生产。 除了林立说不让她总是生,要将养身体,也还没有人和她说过生孩子的事情。 若是喝了避子汤真不能生了……秀娘摸着自己的腹部,犹豫了。 这碗避子汤终究没有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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