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最讨厌“人事”,但是“人事”总是前来找他。 睡了一晚,林立清晨醒来,脑袋里就已经从吕仁浩到那八位嬷嬷丫头,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昨晚上事太多,就没来得及给师父请安,早晨洗漱之后,林立立刻先去了少傅大人那里。 欧阳少傅雷打不动的日出而起,林立过去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在山里走了一圈,满头热气的回来了。 “你也该去山里走走,我发现了一株大梨树,开着白花毛茸茸的,还能开几天。” 少傅一边拿毛巾擦着脸一边道,“在京城这时候,你二师兄早就张罗着诗会酒会了。” 林立笑着道:“正好吕大人来了,陛下还赏了几个人,都应该是知情识趣的,咱们也开个赏花会?” 欧阳少傅将毛巾丢在盆里,转头道:“也行。也给学生们放个假,这一阵子都累得很的。” 欧阳少傅口中的学生,就是编辑字典的那些文人。 正说着欧阳少华也来请安,听说此事立刻笑着道:“前个桃花开的时候,我就想张罗一回了,可惜师弟忙得很。 父亲说的梨花树我昨个也看了,开得正当时。难得的是边上正有一块平地,弄点野味烧烤了正好。” 提到烧烤,欧阳少傅摇摇头:“还没吃够烧烤?就没有别个安排?” 欧阳少华道:“父亲,那巧妇也要难为无米之炊,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文人聚会不烧烤,难道要煮一锅羊杂汤?” 羊杂汤也是吃得够够的了,他们这些大夏胃,对草原的肉食够够的了。 林立笑道:“那咱们不吃肉了,就喝茶。昨个我听着好像陛下赏赐的东西里也有好茶,就山泉水煮茶赏花如何?” 欧阳少华眉眼一挑,高兴道:“什么茶?我带过来的茶都要吃尽了,这几日都省着喝呢。” 林立道:“这我得回去看看。” “那就这么定了。”欧阳少傅一锤定音,“让人通知下去,今个巳时过半开个赏花品茶会。除了咱们这的人,勉之,你那边的也得出几个人。” 林立笑道:“放心,这几位部长都来。” “把小桃华也带上。”少傅大人特特嘱咐了一句。 林立出了门立刻吩咐人去通知,少不得也派人专程通知了崔巧月。 回到住处门外边站着夏云泽送来的几个嬷嬷——这边昨夜只有两个丫头,和奶娘在隔壁房间。 见到林立嬷嬷们上前施礼,面色都很不好看。 林立笑着站住道:“各位嬷嬷和姐姐来了正好,师父上午给吕大人安排个接风的赏花品茶会。 我记得陛下赏了好些茶,烦劳嬷嬷和姐姐们找了来,若是有上好配套的茶具就更好了。 夫人和大小姐都会参加,几位嬷嬷和姐姐们也正好认识认识阴山的人。” 从昨天一天,几位嬷嬷和丫头就知道林立和善是和善,说的话根本就不容置疑的。 也根本没有因为他们是陛下的人就高看一眼,甚至留在院子里的两个丫头,活动范围就也只限于收拾出来的所谓的大小姐二小姐的卧房。 嬷嬷们昨晚上商议了一个晚上,都觉得不能与林立硬碰硬,只能徐徐图之。 眼下听说开赏花会,要将赏给大小姐的茶拿出来,都觉得不妥。 然而,大小姐这么大一点是不吃茶的,这茶,本来也算是赏给林大将军的。 林立吩咐了下来,便不再管那些,只和秀娘、小桃华还有小玉瑶一起吃早饭。 小玉瑶是吃不了早饭的,林立抱在怀里,一边吃饭一边逗着,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桃华,上午会有赏花会,一会让嬷嬷帮你换套衣服,走路行礼都听嬷嬷的。” 林立不忘教小桃华,“那几位嬷嬷和姐姐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规矩礼仪上比我和你娘知道的多。” 小桃华将口里的饭菜咽下才道:“爷爷和二伯伯都教过我的。” 林立笑道:“多学点也没有坏处,咱们小桃华啊,可以不做,但不可以不会,是不是?”m.biqubao.com 小孩子天性里就有争强好胜,林立还有意培养,对小桃华从来不吝赞美。 而作为隔辈亲的欧阳少傅,对儿子辈的很严厉,对小桃华,那压根就没有规矩一说,小桃华搂着脖子喊声爷爷,都要夸半天的。 更不用说带着小桃华玩的护卫了,更能把小桃华宠上天。 所以也是林立并不太排除嬷嬷们来的原因。 秀娘也道:“小桃华学会了,也教娘好不好?” 这就是懂得教育的人说话的优势了,和颜悦色中带着潜移默化,不会主观强硬让人反感。 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 小桃华听了点头:“学会了教娘。” 她在阴山久了,大人们商议事情,往往也不避讳着她,她听大夏京城这几个字听得多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是很重要的地方。 “要穿漂亮的衣服吗?”小桃华问道。 “是啊,咱们小桃华会是最漂亮的呢。”林立想着长长礼单上的衣服名字,满脑袋都是可爱的小桃华的图片。 要是有相机多好。 赏花品茶,对文人们来说,可能就是个放松的时候,待对刚刚上任的部长们来说,这也是工作时间。 江飞、风府得到通知,都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秀娘将自己的衣服挑挑拣拣了半日,也就只有还在伊关时候做的衣服。 至于林立自己,那件秀才长袍都要洗烂了,也是戎装还有半新不旧的。 等到嬷嬷们打扮了的小桃华出来的时候,那真是惊艳了林立和秀娘。 林立第一次知道小孩子不打扮起来是很可爱,打扮起来完全就是个公主了。 头上的发饰并不多也不重,就两个红宝石的,衣服也是和宝石一个颜色的,绣着淡色的花纹,整个一个端庄又可爱的小公主。 “哟,这还是我的小桃华吗?爹爹要不认识了!”林立笑着张手,将小桃华抱在怀里。 嬷嬷在旁边笑呵呵地道:“大小姐是个小美人呢,陛下这要是看到了,不定怎么喜欢呢。” 说者大概无意,听者却是有心的,林立现在最听不得夏云泽喜欢这几个字。 自家的白菜这么水灵,什么猪都不能惦记,皇上猪也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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