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城的蛋糕铺子还是还是林立一手建立的,绝对绝对没有用作其他用途。 崔亮领了林立前来,与掌柜也只是说说话,过问了下账目——这个账目年前林立已经看过来——然后拎着蛋糕就出来了。 之后又去了两个铺子,其中一个又是玉石的,林立挑了个玉石印章石料,要送给师父。 结账的时候,林立注意到老板递给崔亮一个折叠成小块的纸张,崔亮极快地将纸张没入到手心里。 林立并没有吱声,崔亮也没有解释,只是之后他们就打道回府,回到院落内左右无人的时候,崔亮才将纸张递给林立道: “侯爷,沈河城和清平城的消息,最后都会汇集到这个玉石铺子里。 这个铺子里只有老板和老板的儿子两个人,平日里儿子会在集市上收集玉石料子,也是收集信息。” 林立点着头打开纸张,上边只是很少的几个字,说的是今日昨晚上城内西域和其他外族来做生意的人,都被士兵带走了,有的今早放回来了。 林立将纸张递给了崔亮问道:“你怎么看。” 崔亮道:“突厥人偷袭,眼下并无证据,然而一旦边关告急,李将军和刘将军都脱不了干系。 陛下在边关的时候,打下的底就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身为边关将士,一定要有居安思危的能力。 我猜想李将军和刘将军都相信侯爷的话,所以才急于证实。 一旦证实了,肯定还会找侯爷商议的。” 这是崔亮第一次在林立面前提到夏云泽,这也是崔亮决定离开大夏前往斯拉夫人生活所在,才会在林立面前如此坦诚的。 林立道:“我估计今天就能有消息了。” 崔亮迟疑了下忽然问道:“侯爷,你说的西海国和突厥人那些事,都是真的?” 林立道:“你觉得夸张?” 崔亮道:“当初始皇修筑万里长城,征收民夫,律例严苛,都引发了民变。 西海国斗兽场如此残酷,奴隶们就不会反抗?” 林立道:“怎么不会反抗?奴隶也曾起义造反,推翻贵族统治。只不过持续时间不长就被镇压了。” 斯巴达克起义,林立就知道个电影名字,细节完全不清楚。 当然,电影里的情节也并非一定是真实的,但艺术来源于现实。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林立问道。 崔亮道:“是的。侯爷足不出户,但熟悉天下大事。” 林立了解的,很多是崔亮都不清楚的,若不是崔亮在林立身边时日很久,崔亮都怀疑林立也另有一套情报网了。 林立道:“有些是猜想,有些是根据蛛丝马迹判断,有些是道听途说。一旦这三点都能认证上,事实也就确凿了。 就比如西海国的事情,二师兄说了一些,曾经有野史杂书上记了几笔,还有不知道何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然后就是猜测。 巴特尔说突厥人有铁甲兵,证明突厥人制铁技术已经发展起来了,那么武器上也一定成熟起来。 骑兵善战,便不能只有弩弓大刀,还会有远程武器,最常见和最有杀伤力的就是长矛。 骑在马上投掷长矛,数千支长矛飞掷的杀伤力,不比弩箭的杀伤力小。 他们若是有了长矛弩弓,必然要寻找克制之法,就仿佛始皇横扫六国时候的军队,我想,就一定会有盾牌军。 当然那若是没有更好了。” 崔亮恍然:“侯爷是猜想的。” 林立笑笑,跟着收起笑容:“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对手也有了步枪子弹,那我们的士兵要如何防备呢?biqubao.com 我能这么想,别人也能这么想啊。” 崔亮点点头。 林立以为李程和刘昆今天就能前来与他再次商议,不想等到了晚上天黑,李程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 林立着急了。 他前来边关就花了三四天时间,这又过去了一天半,时间不等人啊。 难道李程和刘昆真以为他夸大其词了?还是,他们压根就不想与他合作。 林立在房间里有些坐立不安,将他与李程刘昆所言仔细回想了,觉得并无破绽。 那为什么呢? 后半夜林立才在焦虑不安中睡着,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乱七八糟的,全是突厥人偷袭阴山的场景。 醒来时候心脏砰砰直跳。 “崔哥,今天有什么消息。”林立难得这般性急,主动问起崔亮。 “没有。”崔亮道,“李大人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 林立深吸口气,“我呆不住了,一闭上眼睛就是突厥人入侵。” 崔亮沉默下来。 “走,出城,去钢铁厂。” 崔亮劝道:“昨天才将信送进去,得给李大人些时间,现在过去,是不是着急了些。” 林立叹气道:“我能不着急吗?说不定现在突厥人就在往阴山方向去呢,算是我们回去的时间,留给我们的也只有四五天时间了。 我没有时间等他们确定事情真伪,李将军和刘将军不是我,得推他们一把。” 这话崔亮相信。 林立是崔亮见过的最大胆的人了,对陛下都敢阴奉阳违,偏偏陛下还很是欣赏,很是舍不得。 林立说走就走,派人给李程送个信,带着崔亮和几个护卫骑马就出了城。 只是这个骑马让林立又遭了一次罪,大腿内侧磨破的地方才刚结痂。 林立前脚走,李程后脚接了消息,立刻就着急了,急忙也骑马去追林立。 林立才走到第一个关卡的时候,就被李程赶上了,不等李程开口,林立就从怀里请出了圣旨。 “李大人不是阻拦我的吧,本将军可是有陛下的圣旨。” 林立双手捧着圣旨,却没有将圣旨递给李程的打算。 这自然还是前一次册封林立为大将军的圣旨,林立随身带着,就是准备狐假虎威的。 李程本来没有怀疑,见林立摸出圣旨,忽然就觉察出此地无银三百两来。 笑道:“岂敢岂敢。就是,大将军可否能将陛下的圣旨让我看看?” 李程策马往前几步,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上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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