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若言继续说道:“突厥商人们私下里说,越是往西,气候越是干旱,沙漠浩瀚,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像大夏不断被北匈奴骚扰一样,西边的部落也不断骚扰突厥,突厥人苦不堪言,这几年两边的仗打得很是厉害。 西边最大的部落,突厥人称之为海西国,据说国内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长相俊美,风流非凡,且崇尚金钱。” 方晓好奇道:“崇尚金钱?” 欧阳若言点头:“是的,海西国笑贫不笑娼,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贫民百姓,皆是如此。 我曾听商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地最美丽的一个女孩,在妓院里存够了银子,然后嫁给了皇室成员。” 在场的几个人都震惊了,林立心说,那就是古罗马帝国了。 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罗马,曾经辉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忽然没落消亡。 据专家考证说,古罗马帝国灭亡的原因,除了政治、军事原因,还有社会原因和道德的沦丧。 古罗马一直是奴隶制度,社会贫富差距极大,贵族们奉行享乐主义,纵欲无度,残暴无比。 斯巴达克奴隶起义,就是发生在古罗马帝国的。 欧阳若言看一眼大家道:“这是海西国普遍社会现象,像贵族女子豢养强壮奴隶,皇室成员将贵族的妻女纳入后宫这些都有。” 方晓道:“难怪突厥要去打海西国,大夏要是有这么个邻居,呵呵。” 欧阳若言也点点头:“是的,突厥每一次与海西国交战,都能抢到大量的黄金宝石和人口。 现在把目标对准草原,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金钱打造军队,还有足够的奴隶供养。” 林立道:“人口增多,就要扩张土地面积,往西若是沙漠,自然要往东这片草原上来了。 若是占了草原,就会再将视线放在咱们大夏的大好河山上了。” 方晓摇着头道:“老单于若是在的时候,北匈奴就是草原的狼,如今,老单于才薨逝了一年多时间,北匈奴竟然名存实亡了。” 欧阳若言道:“是啊,如今,草原倒是有了群狼环伺的局面,就看咱们的忠义大将军能否在其中脱颖而出了。”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林立身上,林立脱口而出:“这是必须的。” 说完才觉得这话语气不是很好,忙补救道:“我们来草原是为什么?肯定不能将草原拱手让人的。 阴山内外的建设,都是我们的心血,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突厥人坏了事。 咱们要是有火炮、子弹,任突厥人如何凶猛也不怕,但现在咱们一是人手不足,二是武器不够。 若是突厥人稳扎稳打,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时间生产还好,但我看,以突厥人的性子,怕是要直接横扫过来。” 大家都微微点头,却又都皱起了眉头。 伊关钢铁厂那一块,一直都是林立和王成负责,不论是风府还是方晓都没插过手,眼下两人就也一点主意出不上。 林立也知道,他道:“今日白天我考虑了下,我还是得亲自往王成那边去一趟,看看铁矿开采的程度。 也将咱们的匠人带过几个,看能不能利用伊关钢铁厂的资料,尽快把炼钢炉打造出来。” 江飞道:“大将军往煤矿去,骑快马一来一回也要十二三天的时间,再在煤矿耽搁几日,便要半个月以上。 这中间,突厥人若是来犯,如何?” 当初打托安、打弗雷,都是热武器对抗大刀长矛。 打托安不用说了,那时候大炮还没有损失,三排步枪手加大炮,炮弹和子弹呼啸而去,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战斗。 打弗雷的时候就吃力多了。大炮在阴山被烧毁了大半,只余下来两架。 但就那两架大炮加上手榴弹炸药,也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才让弗雷的两次偷袭全都以惨败告终。 别说现在让江飞和风府再拿着弩弓对抗突厥人的铁骑,就是换做对抗草原人,他们也不敢说有胜算了。 风府问道:“大将军,钢铁厂从建起来到生产出来子弹,最快要多长时间?” 林立沉吟片刻道:“若是铁矿提炼顺利,同时也不缺其它原材料,匠人先熟悉资料,再着手尝试,到生产成品,怎么也要半个月时间。 要武装我们阴山这些人,就不好说了,咱们手里的匠人也不足。” 大家都沉默下来。 方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大家全都神情凝重,脸上最初的兴奋也已经消失。 崔亮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林立说先散会,咱们再都再想想 欧阳若言和方晓都留了下来。 方晓叫了热水进来,亲自沏茶,待茶香弥漫,方晓先道:“风团长说得有道理,如今阴山内外,都以大将军马首是瞻。 草原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全靠大将军坐镇这里。一旦大将军离开多时,恐怕有人会蠢蠢欲动。” 林立道:“我也不想离开,但从王成离开,我还一次也没有去过。 王成在煤矿坐镇,同样也回不来,书信来往一次,都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方晓道:“恕我直言,枪炮这事,暂时还要从边关的钢铁厂里打主意。” 这点林立也想过,但有过一次欺上瞒下的举动了,再要回边关要子弹去,恐怕是不成。 林立缓缓摇摇头:“恐怕不成。” 林立不得回大夏那道秘旨,当时只有欧阳若瑾知道,现在知道的也还是少傅和欧阳若言这两人。 方晓道:“不然,就将吴子卫和刘兴旺偷出来!” 林立道:“年前我去过一次钢铁厂,通往钢铁厂只有一条路,沿途三道关卡。 钢铁厂围墙一人半高,上边还有半人多高带刀片的铁丝网。 围墙周围十丈之内,连棵大树都没有,门口守卫森严,还有巡逻,如何偷?” 方晓微微一笑:“只需要瞒住李程、刘昆两位将军而已。” 林立微微一怔,接着恍然大悟:“这么个偷啊!可,李永珍敢放人?” 借李永珍个胆子,李永珍也不敢放人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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