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篝火四周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舞蹈,十几个人正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着简单的步伐。 林立才放下酒杯,胳膊就一紧,倒酒的女孩子大胆地拉着林立的胳膊,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热烈。 林立心内愕然,下意识挣扎了下,却忽然跑过来第二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起了林立。 周围传来欢呼和哄笑声,跳舞的男男女女们刹那围拢过来,连江飞身边都围了好几个人。 这般热情打消了林立心中刚升起来的狐疑,他微笑着随着一起下场,还扭头看向江飞。 他更好奇习惯打拳的江飞能不能入乡随俗。 鼓声节奏明显,歌声是纯粹的不带半点修饰的嗓音,男生的声音粗狂而高昂,女生的和音悦耳的犹如百灵鸟。 随着大家的节奏一起踩着鼓点,林立很快就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了。 一曲过后,林立出了一身的透汗,回到座位上还不见崔巧月,抬头看时,崔巧月还坐在颛渠阏氏身边,母女两个在说着什么。 女孩子陪坐在林立身边,葱葱玉手再次端起了酒杯送上来,林立笑着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杯再次被满上来,女孩子的身体也大胆地贴过来。 林立仿佛浑然没有在意,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多时间就醉意朦胧。 身后一双软揉的手臂搂住了林立,可跟着就被另外一双坚实的手臂接住了,林立放心地将自己靠在江飞的怀里,听着江飞坚决地拒绝了留下的好意。 他随着江飞踉踉跄跄地起身,还不忘向颛渠阏氏和崔巧月道歉,待到被扶着进了马车,才叹息一声坐了起来。 临来的时候他就先喝了解酒药了,此刻他的眼神清明,哪里还有醉酒的模样。 本来以为只是多喝一些,多在王帐的篝火晚会上应酬一阵,林立准备的是应付那些部落首领的,哪里想到要应付的是女人。 不,是女孩子。 “江哥,那个女孩子……”林立掀起窗帘一角问道。 “崔公主的姊妹。”江飞简单答道。 林立摇摇头,放下车帘。 也不知道崔巧月会是什么心情,有这样的亲生爹娘。 林立才离开一个多时辰就回到了阴山,让秀娘意外且开心。 小桃华已经睡了,秀娘闲着无事,正在整理当日的账目,案几上的纸张一片片的,地上也还有。 “不累?”林立自己脱下大氅,又将外衣脱下,凑到秀娘身边。 “怎么回来这么早?”秀娘扶着腰,林立顺势扶住秀娘,帮她揉了两下。 “灌我酒,正好装醉,江哥就将我带回来了。”林立道,“正没什么可说的,到处都是人。” “你回来了,崔公主呢?”秀娘被林立扶着靠在旁边的抱枕上。 林立就坐在秀娘原本的位置上,替她看着账目。 “和她母后聊天。”林立也不瞒着秀娘,“我瞧着崔巧月和颛渠阏氏的关系并不好,颛渠阏氏似乎很是不喜欢崔巧月。” “怎么看出来的?”秀娘好奇地问道。 林立心算了下,在纸上添了个数字才道:“后天就是她女儿成亲的日子,她竟然让另外的女儿还是侄女外甥女的勾引我。” 说着又看了看纸张上的数字,演算了下卸下来,才转头道:“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当娘的?” 秀娘诧异地道:“还有这事?” 林立点头:“你不知道,这草原开放得很,听说部落首领会让自己的妻子或者女儿陪最尊贵的客人睡觉,还引以为荣。” 秀娘的眼睛都睁大了,她来了草原这些天,可没人与她说这个。 “那你岂不是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客人?所以……” 林立笑了:“可能吧,但我是配种的吗?” 秀娘呆了下,才被林立这虽然粗俗但也现实的话逗笑了。 “你都大将军了,还口无遮拦的。” 林立道:“我这是实事求是。你知道部落为什么这么招待客人吗?就是为了稀释血缘。 草原部落之间距离都远,部落总内部通婚,难免会影响子孙后代。所以才会有这般风俗。” 秀娘“啊”了一声,问道:“那,崔公主今天……” 林立笔下又写了个数字道:“顾不上了。身为草原人,自然该知道草原的这种风俗的。 崔公主也该知道她母后打的什么主意。我这么做已经是对她很尊敬了。 难道还让我义正言辞地指责颛渠阏氏吗?” 秀娘也忍不住可怜起崔巧月来,林立笑道:“草原习俗,想要改掉这个,还要靠你的学堂。” “怎么是我的学堂,明明是二师兄在操办。”秀娘抿着嘴,“再说我过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产了,之后还要将养。” “教育部部长的位置我肯定给你留着。”林立随口道。 “不……长?”秀娘没明白。 林立笑了,“你不是举人出身,我这也不设翰林院,所以,我为咱们未来的小学、中学和大学设立个部门,叫做教育部。 教育部最大的官是部长,以后就由你做。” 秀娘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大:“你假公济私?” 林立道:“怎么是假公济私呢?你不是启明先生?你没发现启明算法?等比数列的求法你都发现了。 你在数学上的造诣,假以时日一定能超过我二师兄、大师兄,连莫大人都佩服你呢。 所以,区区一个教育部长如何是假公济私? 再说了,就假公济私怎么着?是我不配让你假公济私吗?——先不要打扰我,让我把这几页纸算完。” 林立视线落在纸上,口里说着不要打扰,他的话却停不下来。 “等以后咱女儿大了,也是要和你一样,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然,我这么辛辛苦苦地图什么?不求名不求财的。” “不求名不求财吗?”秀娘稀奇地道,“我怎么就没见过你比还求财的人呢?” 林立笑起来:“是不贪财,求还是要求一点的。” 正与秀娘说笑着,就听到帐篷外传来江飞的声音,林立做了个手势,和秀娘一起安静下来。 “将军,崔哥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42828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