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也没指望崔巧月能马上接受,但他好容易抽出时间来,自然是能说多少就多少了。 不过他都只说个大概,等着崔巧月自己领会琢磨。 这就是所谓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论是生意还是未来的逐渐掌握权力,都要崔巧月自己先悟,提出问题,逐渐解答。 林立这边却不是又了却了一件事情,而是因此还多了一件事。 “以前觉得做领导很容易,动动嘴自然有下边人跑断腿。现在才知道那是官位不够大。” 晚上与秀娘躺在床上,林立不觉感叹着,“让下边人跑断腿之前,得要有人,没有人我自己就得顶上。 你看我这边,来多少人都不够,我恨不得将每个人都当两个人用。” 说着又侧身,摸摸秀娘的肚子,靠近肚皮道,“宝宝啊,你在娘亲的肚子里一定要老实点,你娘亲累着呢。” 秀娘笑着,摸着林立的头发,“宝宝老实着呢,和小桃华那时候一样。” “那就好,我生怕你累着。”林立叹口气,拿着手指头一点点地戳着秀娘的肚皮玩。 肚皮里的小宝宝也开始有了回应。 “若还是女儿呢?”秀娘突然问道。 “女儿就女儿啊,女儿也很好啊。”林立心里压根就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 “可,儿子才是咱们林家的人啊。”秀娘还是希望生个儿子的。 “女儿也姓林,就是以后出嫁了,也是咱们的孩子。”林立不以为然,“你别担心这个那个的。” “可你的爵位,儿子才能继承的。”秀娘道。 林立失笑起来:“一个三品爵位有什么可看重的,难不曾还要将咱们的孩子一个人送京城去? 那我可舍不得。你舍得我也舍不得。我看女儿也很好,贴心。” 林立翻身,平躺在床上,“若是过几天崔公主过来请教账目上的事,你教教她。 我才和她说,把收购羊毛,纺纱织线的生意给她了。公主没做过生意,估计两眼一抹黑。” 秀娘撅起嘴来,“我在大夏自己还有生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立笑着抱着秀娘日渐宽大起来的腰道:“你管着我的帐呢。再说,你有孕在身,不宜太操劳。 等你生了孩子,养好身子,想要生意,那还不容易。保证你有既清闲又赚钱的。” 这秀娘相信,她也不过是要林立的一句话而已。 “我和大师兄说,想让你总领我的银钱,就是管我的小户部。大师兄说你在数学上有天赋,有灵性,不让我埋没了你。” 林立想起欧阳若瑾的话,“我倒是觉得研究数学和给我管户部,也不冲突,给你安排几个好人干活,你把握大方向就好。 不过这也看你,看你喜欢什么。喜欢管账赚钱就管账赚钱,喜欢研究数学就研究数学。喜欢什么?” “都喜欢。”秀娘毫不犹豫道。 “那可不行,咱们的女儿们还要你教育呢,这么多事情会累坏的,我舍不得。” 林立忽然有个想法,“对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苗怀如做玻璃的事吧。” 秀娘道:“记得啊。” 林立道:“他做的望远镜已经很好了,我和他说,还能做出看得更远的,能看到月亮上有什么的望远镜。 不过这需要数学知识,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和苗怀如探讨探讨。 我估计着他也想找个人聊聊这些,受点启发呢。” “我行吗?”秀娘又例行地怀疑自己。 “行,太行了。”林立道,“秀娘啊,咱商量点事情呗,虽说谦虚是美德,但在你夫君我面前,咱就不谦虚使人进步了行吗?” 秀娘笑了,“行行。” “就是啊,这行不行的,”林立忽然想到一句玩笑,“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秀娘品了一会,不由就被逗笑了。 林立也笑起来:“这可不是玩笑,这是做领导的秘籍。” 秀娘哼了声:“什么秘籍?都这么瞎搞,还不完蛋啊。”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会,才熄灭了烛火,真正躺下。 每天能与秀娘说笑一会,是林立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了。 因为不用一举一动都顾忌着身份,说每句话之前都要在脑子过过——每日清晨,原本睁眼就起来,现在却要先闭着眼睛想想一天都要做什么,遇到什么人要什么态度。 这种日子都要成为了习惯,自然也给林立带来了压力。 他恨不得春天早点到来,好能开工动土,给自己建设一个将军府来,有一个自己真正私密的地盘放松。 但他同时又有惧怕,怕春天到来的时候太早,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安排。 然而不论是期待还是惧怕,时间都在一天天地过去,春天也逐渐走来。 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下雨了。”清晨林立才钻出帐篷,就被意外的小雨惊喜住了。 下雨,就意味着春天很近了。 春雨贵如油。春雨滋润过的土地,草木会更加茂盛。 林立环顾山林,草还没绿,树也没发芽,然而风却是比以前暖和多了。 “早啊二师兄!”林立扬手与欧阳若言打着招呼。 “早。”欧阳若言回道,“昨天砖窑已经修好了,等这场春雨之后就开窑。我亲自给你设计的将军府,昨晚上才画好图,一会你来看看。” “二师兄还给我设计将军府了?”林立惊讶道,“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 欧阳若言伸个懒腰,舒展下身体:“以前玩的时间太多了,终于轮到我干正事,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 再说你这阴山除了滑雪场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女人,大晚上的也没有点乐趣。” 林立笑起来:“在这边找女人是禁令。” 欧阳若言道:“就你规矩多。” 两人说笑了几句,林立就跟着欧阳若言去了他的大帐,一眼就看到案几上铺着的大块的宣纸,上面是繁复的楼阁图形。 林立见过建筑图纸的,但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房屋设计图纸。 这哪里是房屋设计图纸,分明就是一幅园林楼阁图汇,最上面一张是整个将军府的立体图形,细节处都清晰可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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