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群举人和秀才教课,林立很有成就感。 他也再一次为举人秀才们的学习能力和速度震惊。 博闻强记,举一反三,尤其是一手好字,让林立汗颜啊。 他的硬笔书法还过得去的,写起拼音来那也是工工整整的美观,但再看这些举人秀才们写下的拼音,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一个个就犹如是印刷出来一般,不,就是复制粘贴的美观。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立不由对欧阳若言感叹着:“二师兄,教你们文人东西,压力山大啊。” 欧阳若言只一听,就知道林立顾虑在哪里,不以为然道:“师弟你虽然是父亲的弟子,也是秀才,但大家都已经把你当做马背上的将军了。 作为将军的你能文能武,不知道羡慕了多少我们这等文人。 咱们这么些文人,整个大夏多少才子,谁想出拼音这等能帮助快速识字的方法了? 谁又敢想能有朝一日参与到字典的编辑中? 你没看到大家看你的眼神吗?都要发光了!” 林立道:“这我可没看出来。” 欧阳若言微微一笑:“下午就要开始字典编写的准备工作了。” 林立道:“是啊,还需要刻工制作活字。” 欧阳若言道:“这你不用操心,大哥那边有现成的刻工。” 两人边吃着饭边商议着,饭后又都小憩了会,下午就又聚集在帐篷内。 拼音虽说还不都十分熟练,但这就是个熟练活,多开口几次就好了。 大家的兴趣还都在编辑字典上。 林立进入帐篷之后,便开门见山,直接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黑板上一二三四列出大框,按照二十六个字母表的顺序,先是所有字的读音,这个简单,只要耐心一些就可以。 然后就是对应的汉字,这才是大活。 汉字要写出解释,这个解释必须权威且能经得起推敲,还要组词造句。 现阶段到底有多少汉字还没有定数,也时常有人造出新的汉字来,更不用说组词了。 然后还有更加复杂的偏旁部首查字法,林立以为这才是最煎熬最难做的。 林立将自己想到的三大块分列在黑板上,他的任务其实就告一段落,剩下的才是这些文人们该做的事情。 欧阳若言接手道:“忠义大将军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先教我们拼音,又主持编写字典这等大事,甚至还将最难的字典编写方案初步制定出来。 我等若不能尽快将字典编写出来,实在是愧对大将军的这番心血了。” 众人纷纷附和,林立也只好微笑。 欧阳若言接着道:“字典编写三大部分,每一部分都很是重要,不但要有编写,还要有审核。 就拼音书写这一块,我提议忠义大将军为组长,总领拼音编写、顺序和审核一职,鉴于大将军对拼音很是熟悉,拼音小组只安排两个人手。” 说着看向林立,“大将军,怎么样?” 林立脸上现出错愕。他以为他的任务早就完成了呢,不想二师兄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这么些人呢,他们师兄弟之间彼此是绝不可能拆台的,林立微一错愕,立刻就道:“字典整体编辑由二师兄你负责,你安排就好。” 欧阳若言点头,便点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欧阳家的人,在书法上已经颇有造诣了。 然后就是字的分类、组词、造句这一块,将剩下的人按照字母表的顺序分为了几大块,每个小组设组长一名。 并且规定了每个小组的具体编写内容,包括负责的汉字的笔画、偏旁部首。 林立这才恍然,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来做,他原本还要把偏旁部首单独拿出来的,真要那么做,就是费二遍事情了。 然后就是讨论,大家纷纷说出自己对字典的看法,有的林立就直接解答了,比如字典里暂时不收录太过复杂不常用的字,在组词造句中偏重日常口语。 毕竟这个字典是准备给草原人学习汉语用的。 大家讨论起来各抒己见,热火朝天,林立听了一会就觉得无聊起来,只做出一副专心的模样,一心盼着王江风府谁有点事情能喊他出去。 可惜,在这等事上,他没有事先吩咐,就不能指望着心有灵犀。 这些才子们讨论起来的深度和范围,完全在林立的意料外,大家全都沉浸进去了,林立也只好巴巴地等着。 好容易出现了短暂的思考,林立忙借着送茶的时间出去,便以外边公事为由,躲回了自己的帐篷内。 “还是和咱们宝贝一起背书认字舒服。”林立抱着小桃华在怀里,就又拿出了识字卡片玩。 秀娘坐在一旁查看着账目,抽出空来抬头瞄一眼道:“你是大将军,带头藏奸耍滑。” 林立一脸正气:“怎么是藏奸耍滑呢,术业有专攻。我是大将军,行兵打仗是我的事,管理也可以,若是事必躬亲,要下边人做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秀娘根本就不买账,看着账本写下几个字之后道:“婚礼呢?你安排好了?” 林立冷不丁被戳到了痛处,抱着小桃华哀叫一声:“宝宝,你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秀娘翻了个白眼:“你躲能躲多久?人家是草原的公主,总要风风光光地出嫁的。” 秀娘这么说,是因为昨晚上林立没有回来。 虽说知道林立是醉倒了,宿在二师兄的帐篷里,但一想到林立再次成亲之后,也有可能要住宿在公主那里。 至少在成亲的当晚,是不能离开新房的,又有些心酸。 想起以前她那么盼着林立能纳一两个妾的时候,更觉得自己当时幼稚的可笑。 大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夫君意味着什么,还不知道家是容不得另外人介入的。 或者妾和平妻,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林立其实是在筹划婚礼的事情了,只是不想让秀娘伤心和多心,因此并没有与她提起。 眼下秀娘说了,他便也不再回避道:“有二师兄和外边那些才子呢,婚礼该什么规格怎么办,都比我懂。 让他们操心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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