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府带来了两个骑兵连。 这两个骑兵连的士兵都是江飞的,从打仗结束之后,就开始训练射击。 林立的目标就是,江飞的骑兵营里,也要有一支能使用步枪的队伍。 这些骑兵都没有经历过实弹实际训练的——每个人只发了一发子弹,用这一发子弹学习如何安装弹夹如何瞄准射击。 眼下兵来了,装备自然要立刻更新上。 装着子弹的箱子被卸下来,骑兵连的士兵们整整齐齐地列队,就在火光的映照下,每喊到一个人名,就上前一人领了两个弹夹的子弹。 旁边围观的是押送这些子弹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羡慕地看着。 “这一路可顺利?”欧阳若瑾拉着林立压低声音问道。 “顺利,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林立点点头,“秀娘我也接过来了,还有女儿。大师兄,多亏你点醒我。” 欧阳若瑾道:“那就好,你走以后我这心就提着。” 秀娘抱着小桃华拉着小虎子过来见礼,欧阳若瑾解下随身携带的玉佩给小桃华,又摸着小虎子的头,从随身荷包里又拿了一块玉佩来。 这是文人的习惯,总会随身带些值钱的小东西,遇到后辈随时赏出去的。 晚饭也是早准备好的,知道他们师兄弟两人会有体己话说,秀娘带着小桃华早早休息,林立就一边陪着大师兄用餐,一边就将这几日过程徐徐道来。 欧阳若瑾听了之后,长长吁了口气:“勉之,你这胆子,你可知道假传圣旨是什么罪名?” 林立笑道:“陛下圣旨上只有封赏,可没有提及其它的。我也就提出来些子弹枪管这些必需品。 开采铁矿山这事情,也是与李将军刘将军商议的,开采铁矿石山于大夏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陛下圣明,当知道我对陛下对大夏的拳拳之心。” 欧阳若瑾看着林立直摇头:“亏我和风府还担心你。” 说着看看外边:“……可有异常?” 林立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崔哥为人谨慎,应该觉察到我怀疑了。” 说着微微叹息声:“大师兄,不是我有妇人之仁,而是……” 欧阳若瑾也轻微叹息一声:“勉之,如今你是大将军,你一个小小的不忍之心,就有可能断送你身后万余士兵的性命。 古人有云,慈不掌兵。仁慈对将军对统帅来说,是致命的弱点。” 林立怔了怔:“可,我没有证据。” 欧阳若瑾冷冷地哼了声:“是你没有证据,还是不想找证据?” 林立还是微怔着,好半天才道:“大师兄,你让我想一想。” 欧阳若瑾看着林立,好半天也摇摇头。 林立低声解释道:“大师兄,陛下帮助我甚多。最早我家的生意一直顺顺当当的,没有遇到任何风险。 陛下没有说我也知道,都是陛下在暗中庇护。 陛下知道我是个忘却了很多事情的小秀才,担心我没有背景,他鞭长莫及,又请师尊收我为徒。 之后,知道我的志向,一直为我扫平其中的障碍。 便是不得已与公主成亲,陛下也与我细细分晓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大师兄,我知道帝王之心,也知道帝王之术,但细细想来,若是我不提出掌兵,陛下也该不会对我生了忌惮之心。 而我也……”林立摇摇头,“换我站在陛下的位置,也会生出疑心的,陛下疑我,就如我疑崔哥。 我虽然没有做出不臣之事,但真细细考究,就如大师兄所言,欺君之罪还是有的。” 欧阳若瑾看着林立,心内是深深叹息。 他这个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即便是到了如今,心内竟然还是全然为大夏着想。 这时代人对皇室的忠心,并非后世以为的那般不可动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出现的时代,距今也并不远。 尤其是对欧阳若瑾这般的大儒来说,读的书多了,心里自有别人不清楚的想法。 林立已经逃离了大夏,来到草原,正是天高皇帝远的好时候,换了人,九成也是私心重于大夏百姓的利益。 欧阳若瑾哪里知道,他小师弟的心里有来自前世的灵魂,骨子里还有着统一华夏,为后世的强大奠定基础的不可动摇的想法。 至于做皇帝,林立不是没想过,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要有绝对的实力,皇帝不皇帝无所谓。 “你以后怎么打算?”欧阳若瑾问道。 林立知道大师兄问的还是崔亮,毕竟,任谁身边藏着一个身有异心的人都是不舒服的。 更何况崔亮还负责着林立这里的后勤、侦查这两项重要军务。 林立道:“大师兄,万一我们怀疑错了,我也怕寒了崔哥的心。” 到如今,林立还是不愿意相信与自己一起打拼到现在的崔亮,试图害过自己。 若是没有弗雷偷袭之事,哪怕崔亮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告知夏云泽,他也不会在意的。 忙碌之后,风府和江飞、崔亮一起前来,欧阳若瑾主动回避,林立几人坐下。 “你们都在这正好。”林立招呼三人坐下道,“正要和你们说说明天的安排。” 江飞没有坐,先倒了茶,放在每人身边。 “明天咱们兵分两路,崔哥,你负责护送人去矿山,尽快勘查出矿山的储备,画出地形图,做开春就能开矿的准备。 崔哥,这个矿山就有九成的可能是个大矿,一旦勘查清楚储备,就要尽快开采。 一旦铁矿山产量提升上来,我们的铁轨、蒸汽机车就能够再次开工,大夏和草原,就能建立起快速的粮草通道。 这样,我们的军队再往北或者东西去,就不用担心粮草和子弹……” 林立倏地收住了嘴,似乎是才发现他有些急躁了。 林立掩饰地咳嗽了声:“咱们有步枪有子弹,以后铁轨铺上,蒸汽机车再搞几个,运输跟上了,就要将对我们大夏周边的威胁尽早铲除。 首先就是斯拉夫人。斯拉夫人的强大你们都了解,一旦让他们缓过口气,对我们就是个大麻烦。 北匈奴也一样,现在各个大小部落都还在观望,如果不尽早树立起咱们陛下的威信,缓口气来就会又是一个斯拉夫人。 难不曾还要将草原人都屠杀了?我还是希望能让草原归到大夏的版图,但这之前得让部落的首领们看到甜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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