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若是被逼到一定程度,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 林立眼下就是打个时间差,他笃定夏云泽既然是给他的密信,就一定没有旁人知道密信的内容。 夏云泽也不会想到他敢假传圣旨,敢违逆他。 林立镇北王府里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给李程留了口信,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镇北王府。 他猜想李程刘昆已经打听到了他留宿之处,干脆就挑明了。 大师兄说得对,以他现在的能力,若是再带不走秀娘,那就是借口了。 人生,总是有很多事情要赌一赌的,他已经赌上了子弹和银两,便也拿自己和秀娘一同压上去。 虽说,对秀娘来说,与他一同回到阴山,也未见得是最佳选择。 然而一家人总要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林立一大早就回了秀娘的院子,秀娘惊喜不已,那脸上的喜悦是隐藏不住的。 两人明明才分开一天一夜,可却像又是好久没有见面一般。 小桃华再见到爹爹,又委屈地撇起了嘴,林立好生哄了半天,又讲了大半天的道理。 爹爹要做事的,不能时时都在家里,等到小桃华大一点,娘亲白天也要做事的。 有些人会以为孩子小,将道理是没有用的,为了不让孩子哭,不是哄骗就是打骂。 其实孩子小,并不等于不懂道理,甚至有些孩子比大人还要讲道理。 小桃华开始并不懂得什么是做事,只是搂着林立的脖子不肯撒手。 林立就很是耐心地沟通,从小桃华住的房子,吃的饭,喝的奶,都是要花银子得来的,银子也是要付出劳动赚的,以后小桃华大了,也要赚银子的。 这么一点点地说起来,小桃华果然似懂非懂地不哭闹了。 林立就又道:“小桃华已经会背三字经了,还会认字了,过几天让哥哥教你数数,大一点就可以进学堂了,多读书认字,以后和娘亲一样大的时候,就可以工作赚银子了。” 父母,是孩子的启蒙老师,这话一点错都没有。小孩子最先模仿的对象就是父母。 林立不在家的日子里,白日里秀娘无事,就会做些算数或者看书打发时间,小桃华耳濡目染,也会抓着书本。 但这时代几乎没有适合小孩子的书,即便是三字经也都是汉字,少有带着插画的话本。 但小桃华还是喜欢上了和小虎子一起背诵三字经,并且将之作为游戏。 这就是言传身教的结果。 虽然是第一次做父母,林立却无师自通地、无意中就成为了一个很是合格的父亲。 他也没有想到,他对小桃华的耐心讲道理,也对小桃华日后的成长,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咱们女儿也要工作赚银子?”秀娘开始还笑眯眯地听着,听到林立说小桃华以后也要工作赚银子,不由问道。 “咱们家的生意给女儿,还不够女儿用的?” 林立笑着点了下小桃华的鼻子道:“桃花,听到没有,你娘亲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家里的生意以后要你管着呢。 所以啊,你要好好地和娘亲学,爹爹有时间也会教你的。” 转头才对秀娘道:“做账房,管生意,不也是工作?赚钱的工作?” 秀娘想想,忽然噗嗤声笑了:“是啊,那我可得好好教小桃华了,算数,打算盘都得会。” 小桃华还懂得算数和打算盘是什么,但她知道又要有好玩的了——昨天林立不在家的时候,她和小虎子、娘亲玩了好几次认字的游戏。 在没有玩具没有玩伴的日子里,认字、背书,便成了游戏的一种。 小桃华终于不再缠着林立了,被小虎子领着又去玩认字的游戏了。 林立这才与秀娘坐到一起,好生地温存了会。 “一会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书和衣服都带着,其它的……”林立环顾着卧房,“被褥铺车上。秀娘,路上会很辛苦的,我还是担心你……” 林立轻轻摸摸秀娘的腹部,“若是有不舒服,一定提早和我说,千万不能忍着。” “真的带我走了?什么时候走?”秀娘惊喜道。 林立满是爱意地看着秀娘:“还没有定,大概初五或者初六。” 今天就是初三了,他还在等江飞的消息,还有李程和刘昆的安排。 为了秀娘的安全,李程刘昆派兵护送是必不可少了。 虽说秀娘只是临时居住在这里,但是衣物、书籍和小桃华的东西,林林总总地也装了几个大箱子。 还不包括锅碗瓢盆这些。 能和林立在一起,秀娘格外激动,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带着。 林立很是纵容秀娘,不论秀娘说要带上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秀娘,我在阴山山脉里也只有一个大帐,平日里将士们开会也偶尔会在大帐里。 我会让人在大帐后边再接一个帐篷,做咱们三个的卧室,等到开春了再建房屋。 真要能住上砖房,估计得秋天,条件比这都是差。” 林立还是先给秀娘打了预防针,“你去了,要吃些苦头的。” 秀娘摇着头笑着道:“还能有我在娘家没嫁给你的时候苦吗?” 想起第一次与秀娘回娘家看到的,林立也摇着头,才想起来道:“你娘家现在也很不错了,你大哥前些时间带着你嫂子从南方回来,给你家盖了大房子。 崔哥也在村子里留个人,帮着看护着你爹娘弟妹。” 秀娘惊喜道:“我大哥回家了?” 林立道:“是啊,才来的路上,崔哥和我说的。不过南边离不开人,你大哥又回去了。 等咱们回草原,你可以给你爹娘、你大哥写信,以后通信也方便了。” 林立与秀娘聊着,却也在焦急地等着江飞的消息。 傍晚,李程派了人来,说是已经与李永珍沟通了,安排了人,一并出城,勘查铁矿。 又送了一个很大的食盒,里面竟然还有蛋糕点心。 林立放了一半的心,另外一半,就是得等到江飞的信之后,才能跟着放下了。 天黑之后不久,果然再次有人敲门,正是江飞身边的护卫,之前跟过林立身边的。 带来了林立正在等候的消息。 林立的心,终于完全放下。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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