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钢铁厂的扩建,和技术工种的细分,李永珍完全插不上嘴,听着都云山雾罩。 林立却说得很是自然,刘兴旺和吴子卫也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甚至立刻就提出了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 “侯爷,咱这个钢铁厂和伊关的几乎是一个类型,生产上都重复了。不若伊关的专门做钢材生产,这边只做武器。”吴子卫说道。 林立点点头:“我也有这想法,不过眼下咱们的人手够用吗?若是这么分开,还需要在沿海处再建一个,专门研究铁船的。 还有,咱们的蒸汽机车不会就此停步了吧,没有再继续研究如何增加动力?” 刘兴旺道:“侯爷,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咱们能将急用的子弹、枪管做出来就不错了,这边的人手也都是才招上来的。” 林立笑道:“是我太着急了。” 李永珍总算找到插嘴的机会,道:“侯爷想要在海边也建个钢铁厂,专门制作钢铁大船的?” 林立看向李永珍:“是,不过这个项目倒也暂时不着急,先要建造钢铁大船,先得找有经验的造船师父出图纸,最好能等比先制作出模型来……” 林立想想,“咱们的技术工人还太少,我记得……” 他转身喊了声:“崔哥!” 崔亮就候在外边,闻声进来道:“侯爷?” 林立道:“你常在外边行走,南方水域多,大船也多,你可知道谁家擅长造船?” 崔亮道:“南边有几家船厂,其中孙家船坞最擅长造大型帆船,沿海处的帆船多出在孙家船坞。 江南一带也有赵家船厂,也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内陆河流的客船多是赵家建造。” 林立道:“都是家族船厂,造船技术想必不会轻易外传,如何能取人之长补己之短,还要再商议。” 说着林立放下了筷子。 他这一落筷,其他人也都将筷子放下来。 林立就站起来道:“走,趁着中午暖和,领我去看看库房。” 李永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林立却只当没有看到,接着道:“还有吴师傅,你新研究的钢材,也给我介绍介绍。” 林立在吴子卫和刘兴旺二人前从来不打官腔,这两人又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对林立的话言听计从,当下就在前边带路。 李永珍原本还担心着林立要将人带走,听了这些知道林立没有此意,才放下心。 只因为当初他前来钢铁厂,莫子枫专门给他写了信,提醒他一定要看住这些匠人,千万不要被忠义侯将人带了出去。 库房不远,打开大门,就看到一个个木箱整齐地摆放着,打开第一个,就是一排排的子弹,闪着冰冷冷的光。 这么多子弹,林立恨不得立刻就把子弹都装在车里,运到阴山山脉去。 却只是微微点头道:“不错。” 再一个房间,就是一根根枪管了。 步枪的枪管虽然才问世就已经研发到第三代了,但是射击出一定数量的子弹之后,就会出现炸膛的风险。 基于这点,刘兴旺也专门补充生产了枪管作为替换。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但开始了生产,还有了库存,林立分外高兴。 “两位辛苦了,我这就给你们写个提货单。”说着看向李永珍解释道,“这是在伊关就定的规矩,即便是我需要,出库也要有提货单,一式三份,账房和库房都要有。” 李永珍“啊”了声,只觉得不大对劲,一时又没有反应出来哪里不对。 这边刘兴旺和吴子卫已经答应着,将林立请到了隔壁,拿出提货单,林立一边询问库存子弹和枪管数量,一边按照库存数添上,接着盖上自己的印章。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熟练极了,吴子卫拿了提货单,就去库房张罗着人搬运。 李永珍终于反应了过来:“侯爷,你就这么把子弹都提走了?” 林立比李永珍还要诧异:“李大人,军需难道不是国库出银子的?难道还要我拿银子买?biqubao.com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有银子,谁都能从钢铁厂里买走子弹步枪了?” 这一顶高帽子砸下来,李永珍可不敢应承下来,他忙道:“不是,侯爷,只是……” 只是陛下派他来看着厂子看着工人,可没说生产出来的子弹要如何安排的。 林立微微一笑,瞧着外边工人们开始搬运子弹,拍拍李永珍的肩膀: “李大人,吴师傅和刘师傅可是咱们钢铁厂的宝啊,他们二人一个负责研究新型的钢材,一个负责制造。 你刚也听说了,本侯还打算再在沿海处开个专门造船的厂子——这钢铁的生意,在咱们大夏还是新兴产业,一直都在陛下和本侯的手里。” 林立说着,改拍为轻轻推着李永珍的后背,往外走去,同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可不论是本侯还是陛下,都不能亲自掌管,随着钢铁厂的扩建,专业分工,就越需要一个能总揽钢铁厂大局的人。 这人呢,既要懂得技术,至少得对钢铁的分类,制造的工艺流程,需要的技术工种等等都了解,又要忠于陛下,让陛下放心。” 说着在李永珍的后背上又轻轻拍拍:“李大人近水楼台,哈哈,哈哈。” 李永珍的心轻微地跳动了下。 林立将手放下来,笑着道:“这番回来,看到钢铁厂这么快就开始生产,本侯甚慰。 本侯得了这些子弹,也就有了底气,更能压制住蠢蠢欲动的草原部落。 咱们边关百姓以后也无需日日担心,”林立手一挥,“李大人,这也有你的功劳啊!” 林立做官不久,官场之道可是学得明白了,这一番话,既给李永珍暗示了以后的出路,又给他一顶高帽。 甚至还暗示了,如果李永珍阻拦,日后若是延误的军机,那可是罪过不小的。 这次,他却压根不提圣旨的事情了,而越是不提,在李永珍眼里圣谕就越是可靠。 李永珍哪里想到林立会有假传圣旨的胆子,甚至违背了陛下禁制他再回大夏的圣谕。 别说李永珍了,怕是莫子枫在这里,也不会想到林立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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