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还没有到,但是忠义侯林立被圣上亲封为忠义大将军的消息,随着信使的到来,而迅速传遍了阴山山脉。 林立先将信使带回了帐篷,仔细询问,信使却说不出太多的细节。 只知道京城内逐渐传出忠义侯的各种事迹,连早点铺子吃了豆腐豆腐脑,也会有人感叹句多亏了忠义侯。 还有曲辕犁,伊关粮仓,民间很快就能送到的家书,甚至连永安城保卫战都被说书先生又拿出来说了一遍,更不用说草原上的几场战斗了。 朝廷上传出来的就是早朝上又出现了几次争论,焦点却从忠义侯的无诏出征,转为了伊关太守空缺上,然后就突然传出了圣旨。 曹安得到了消息,先派他前来报信,随后应该还会有更详细的消息传过来。 林立才安排信使下去休息,风府和江飞、崔亮都得到消息,前来道贺。 林立面上看不出多少喜色,见三员大将前来,干脆就留着一起吃早餐,边讨论着忠义大将军能带来的好处。 “侯爷被封为将军是大好事,”崔亮先说道,“这般侯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充兵力,出兵也会师出有名。” 崔亮原本并不善言词,但收集情报久了,也逐渐锻炼出来了,且因为信息渠道多,对事情的判断和见解都很及时。 风府接着道:“崔哥说得有道理。陛下的圣旨一出,朝廷的大臣们就再也挑不到侯爷无诏出征的毛病了。” 林立看向江飞,江飞也跟着点点头。 林立却迟疑着道:“若是陛下完全没有芥蒂,该将那些工匠也一并还给我的。”biqubao.com 林立心里还有怀疑,担心会随着升官圣旨一同到达的,还有要他返回京城的消息。 回,担心羊入虎口,不回,那就是公然违抗圣旨。 三人都沉默了,林立看向崔亮:“崔哥,方兄可有消息?” 从方晓离开之后,方晓这个名字好像成了几人的忌讳般,林立从不提起,崔亮几人也没有提过。 眼下方晓的名字忽然从林立口中说出,帐篷内的空气都好像凝聚了一瞬。 崔亮道:“方公子离开边关,先去了伊关,在伊关停留了半月,主要去了官办学堂和侯爷的私塾,又去了煤矿,和侯爷的几个产业。 在煤矿里和莫大人有过接触,大概有半个时辰,没有去钢铁厂。是在弗雷被押送到京城七八日之后才返回京城的。 在京城里深居简出,只与方二公子见过一面。” 林立点点头,忽然道:“崔哥,你的斥候被何人所杀,查到了吗?” 林立很少过问崔亮、风府和江飞的具体工作,活吩咐下去了,干好了,也很少会过问具体的过程。 崔亮斥候被杀,风府、江飞、崔亮都在调查,没有汇报,就是没有结果,林立突然问起,崔亮很是意外。 他摇摇头道:“不止是那一个斥候被杀,还失踪了六个斥候,冰天雪地了,大概是凶多吉少,只能等着积雪都融化了,或者能找到踪迹。 我也询问了俘虏,没有人接触过那些斥候。”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恰逢早餐送来,他们短暂地停止了会交流。 林立这边的早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品种丰富,有粥、馄饨、馒头、包子、小菜、牛奶可以选择,因为崔亮、风府和江飞都在这边用早餐,又上了一大盆酱牛肉。 四人都先吃饭,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不多时盘子碗都清空了,端了出去,炉子上的水也开了,江飞起来给大家沏茶。 茶香弥漫,冲淡了饭菜残留的味道,林立捧着茶杯道:“如今还是做两手准备。圣旨不日就会到来,忠义大将军可不会白白赏下来的。 大将军名下,怎么也得有些吃军饷的士兵的,大将军也不能只做将军不打仗。 若是陛下有令,命我回边关,这里就少不得拜托你们几位了。” 林立说着看着崔亮三人,就见到他们三人都是一怔。 林立等了一会,竟然没有等到三人的回复,他喝了口茶,才接着道:“王成那边煤矿已经开工了,人手马上就会不足。 铁矿也在寻找,一旦找到,这边就要送第二批人手过去。俘虏们没有得到第一批离开人的反馈,难免会有些想法。 风府,这些思想工作还要你来做,是先组织些人过去看看,还是要王成那边回来几个人现身说法,你自己决定。” 风府答应下来。 林立又看向崔亮:“崔哥,草原这边也该建立起来信息网了。 王成那边的煤矿、日后的铁矿、草原的王帐、阴山山脉、巴特尔和桑巴的部落,还有未来会来这里参加我和公主婚礼的部落。 这些地方都要有咱们的人,能够保持住联系,最起码日后部落的迁徙放牧的路线、地址,都要清楚。 并且,这些部落的人口,牛羊马匹的数量,也都要有个统计。” 崔亮也答应下来。 林立才看向江飞道:“给你成立了火炮营,结果就给你留下了两门火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有留下。” 江飞眉头皱皱:“侯爷,陛下还没有圣旨,就是有圣旨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侯爷也可以不回边关的。” 林立的这一番话太像交代后事了,江飞很是不悦。 林立笑了:“江哥想到哪里去了,正好趁你们都在,赶在过年之前安排下工作而已。” 说是这么说,林立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 正说着,护卫前来通报,说崔公主前来祝贺,林立便笑道:“正好,我也和公主说说对草原的安排。” 三人站起来告辞,崔巧月一脸喜气地走进来。 “恭喜侯爷。”崔巧月脸上洋溢着喜气,她是真心实意地为林立高兴。 林立笑着请崔巧月坐下,亲自给崔巧月倒了杯茶道:“多谢公主。公主可否为林某分析下,这喜从何来?” 崔巧月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立:“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林立又笑了下:“公主无需多虑。只因为公主日后也是要掌控草原的人,所以想要请公主剖析下上位者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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