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潮水般从林立身边涌出去。 江飞的一千五百骑兵,面对十倍多于自己的骑兵,仿佛是汇入湖泊中的一支急流,迅速在原本就混乱的敌军中,再次撕开了一个口子。 战鼓激昂,后方的步枪营、弓弩营、弓箭营的士兵们也在高声呐喊着,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喊杀过去。 与之相对应的,是几步之遥点着火把的营帐,安静的连火把的火光都没有摇曳。 所以的一切都在告诉敌人,对手早就洞悉了他们的偷袭,好整以暇,枕戈相待。 打仗,第一打的就是士气,然后是实力。 炸药先炸翻了匈奴人的气势,火炮又让匈奴人心惊胆战,被巨响惊吓的骑兵,再被砰砰的子弹收割了一茬生命。 这一连串的爆炸,让所有人都记起了对大夏火炮子弹的恐惧,骑兵的冲锋,彻底毁掉了他们所有的士气。 兵败如山倒不仅仅是形容,还是叙述,是实事求是的描述。 骑兵溃退,也不仅仅是互相践踏这么简单。 仿佛高高山头忽然雪崩、忽然火山爆发,忽然内部被万吨级别的火药爆炸,人仰马翻中,夹杂着惨叫,胆战心惊得让人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林立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厮杀,脑海中全是前世电影中辉煌的场面。 他的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慢慢地抚摸在胸膛上,按着跳动得越来越激烈的心脏。 鼻端好像嗅到了血的味道,耳边是挥之不去的呐喊与惨叫,他也好像听到了骨骼被砍断的声音,脖腔热血飞溅的声音。 一时,他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事实。 在林立失神的时候,火炮和还剩下的几发炮弹被装在了车上,步枪营集合,开始撤到弩弓手的后方,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的黑暗中完成的。 “风府,他们就没有斥候?”林立看到风府前来,忽然想到了个很重要的问题。 风府道:“侯爷,营帐周围三里以内,禁止任何人出入,包括当地的牧民,一经发现,立刻射杀。” 林立暗暗松了口气。 风府接着道:“侯爷,黑夜里击退敌人即可,不宜再派兵冲锋,步枪营撤离之后,属下准备安排弩弓营和弓箭营分批撤离。” 林立沉吟道:“江飞的人还在厮杀……” 远处,厮杀声正在远离。这该是再一拨冲锋的最好时机的。 林立当机立断,“不,通知大刀营,准备协助骑兵,展开第二次冲锋! 通知各连队炊事班,埋锅造饭,准备犒劳胜利的勇士们!”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退下,火炮、炸药和子弹对匈奴兵杀伤带来的冲击,将会彻底失去。 风府的优点就是听从军令,林立下令,他立刻就不折不扣地执行。 很快,独特的号角声响起,这是风府麾下号角声,通知大刀队集合,赶赴到前线来。 山谷内,原本埋伏在山坡上的大刀队们都在着急着,听闻号角声立刻集合,向战场跑过来。 风府飞身上了战马,扬起了火把。 只有孤零零的一把火把,但却是所有大刀营的目标,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内,高举的钢刀上,已经反射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弟兄们,骑兵营的弟兄们已经将匈奴兵打散了,打退了,我们收割敌人首级的时候到了!随我——冲锋——” 冲锋的号角声再一次在黑暗的草原上响起,远远地扩散出去。 这是对我方士气的再一次提升,也是告诉遥远的骑兵们,援军到了! 林立深吸口气,他紧紧手里的步枪,他想要跟着冲锋,想要跟着杀敌,但沸腾的热血下,是冷静的心。 如今的炮兵、步枪和弓箭手们的指挥只有他了。 该做什么?所有人撤回到山里?还是等待在这里,等着万一出现的溃退,好接应步兵、骑兵? 不能。 如果骑兵和步兵溃退了,那就是绞杀在一起,不论是步枪还是弩弓,黑暗中都无法发挥出战斗力。 就这么撤回到山里?要不要趁机抓些俘虏? 一闪念间,林立克制住心中的贪欲,厉声吩咐道:“通知所有人!步枪在前,弓箭营居中,弩弓营在后,分梯队撤离到山谷内,在山谷口形成火力交叉守卫。” 分梯队撤离,就是步兵先快速撤离,弓箭手缓缓而行,弩弓手最后。 行进一里地左右,步兵站住,做掩护队形,弩弓手后来居上,以最快跑步速度超过,跃居最先,然后立刻严阵以待。 弓箭手便以最快速度,跃居第一,彼此反复,做到互相掩护,互相支援。 很快,所有人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快速后撤。 林立最后看一眼远处的战场,安排下斥候了解战局,调转马头。 这不会是唯一的一场战斗的。 弗雷的士兵从斯拉夫人前线后撤的时候,就有七八万人,一路增员,也该有十万人上下。 他这边只有不到一万人,赖以杀敌的火药和火炮、步枪子弹数量全都不足了。 林立没有动,他还站在原地,看着黑暗的远处。 “报——匈奴兵一路往西往南溃退,骑兵营全力追及,战场死伤人马无数!” “报——风团长带领大刀营追击,接近敌军!” “报——匈奴人援军还有十里远,接近战场!” 战场上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过来,当听到匈奴人的援军接近的时候,林立的心一提。 十里,普通士兵半小时就可以跑到,留给江飞、风府的时间,只有一刻钟。 一刻钟的时间,也足以让人杀得筋疲力尽! 林立回头看向山口,山口处火把星星点点,一路到山上, 他牵着马匹不安地挪动了几下,计算着时间。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 “发射红色哨箭!” 黑夜里通知消息的哨箭,不但带着尖锐的哨声,还分为红、绿、黄三种颜色。 红色代表着立即后撤,绿色代表着冲锋,黄色代表原地停留。 只因为红色在黑夜里的穿透力是最强的,后撤,必然也是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 尖锐的哨声冲天而起,随即是天空乍然绽放的红色火花。 一连三支哨箭升空,天空炸裂出绚丽的图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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