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如果没有人为干预,想要灭火不外乎那么几种方式。 一种是可燃物比如树木和野草燃烧殆尽,一种是遇到江河阻拦,再有就是天降大雨。 江飞沉默了会道:“这火,不好说。如果天降大雨,说不定明早就熄灭。如果一直迟迟没有大雨,很快就会往南蔓延过来。” 方晓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处,好一会道:“若是一直不灭,可能烧到边关吗?” 江飞不敢回答。 自古水火无情。 比照洪水,山火的走向更无法预料。 “先休息吧。”好一会方晓才说道。 “可……” “不管往哪里走,天亮前埋锅造饭,天亮拔营。”方晓道,“先做好往王帐后撤的准备。” 后半夜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天亮之前,林立迷迷糊糊地醒了。 心里有事,眼睛还没有睁开,夜间的大火和败走就浮现在脑海里。 林立闭着眼睛,耳朵贴着床铺听了会,外边很是安静。 饥饿的感觉传来,林立才想起来,昨天晚饭就没吃,跑了大半夜,直接就累得睡着了。 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再想到昨夜的大火,心里已经不像昨夜那么愤怒了。 掀开门帘,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燃烧着的红色天空。 林立掀开门帘的手抬了一会,才放下来。 这火,怕是得着个十天半个月的吧。 林立环顾左右,火堆已经灭了,他的护卫抱着刀靠在门口,也疲惫地睡着了。 他出来的声音都没有能惊醒。 空气里草木燃烧的味道中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林立循着味道走过去。 简单的灶台上大锅的水滚开的,见到林立,烧火煮饭的人立刻都立正站好,林立摆摆手,示意大家各忙各的,他掀开个锅盖,看到里面的肉翻腾着。 “侯爷,江校尉吩咐从后半夜就给侯爷单独煮了一锅肉汤,现在还在火上煨着呢,要不要给您端来?” 林立点点头,说声有劳了。 几乎马上就有一大碗热乎乎的肉汤端过来,还有个小桌子和小几子,一同端过来的是一盘子馒头和一碟咸菜。 林立饿得很了,狼吞虎咽起来。 一大碗肉汤和一个大馒头落肚,林立才缓和了些,又喝了半碗肉汤,才推开了碗筷。 “咱们的粮草还能维持多久?”林立问道。 “侯爷,原本粮草就充足,咱们的五六千人吃半个月就没有问题,后来又得了不少马肉,粮草还补充了,眼下要是就咱们这两千人,加上今天的三千多人,还能吃上半个月。” 林立闻言放心了不少。 每个兵手里的一斤糖和三斤炒面应该都还没动,还能维持个三两天。 说话间,灶上的香味更浓了。 身后,也忽然传来起床的号角。biqubao.com 林立向灶上的人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路上遇到了江飞。 江飞好像一夜没睡,眼圈发黑,但人还是很精神。 林立打量了下江飞,先开口道:“白天找时间在马背上睡一会。” 江飞点点头:“刚刚睡了会了,少爷吃过了?” “嗯,吃过了,有什么消息没有?”林立说着下意识再看看远处的火光。 江飞道:“让人往阴山近处去看了,火势很大,咱们的钢丝网全在火里了。好在半夜里风小了,火没有蔓延过来。 若是一直没有风,少爷,咱们要是在前边先烧出一条隔离带来,这火就烧不过来了。” 林立眯着眼睛看看远处,又看看随着起床号起来的士兵:“就咱们这些人,够吗?别隔离带没烧出来,再将咱们烧了。” 说是这么说,林立还是往营地边缘走过去。 帐篷开始拆卸,叠起来装车,晨起的草原也逐渐亮了起来,驻营之处的杂草都倒伏了,马群休息的地方,野草几乎全消失了。 “马群跑过的地方,野草都能连根翻起来。”江飞跟在林立的身后道,“可以借助咱们营地,先烧出一条来。” 林立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道:“你说,刘将军和李将军,现在在哪里?还有斯拉夫人?” 江飞沉默了片刻道:“如果刘将军和李将军一直坠在斯拉夫人后边,以我对刘将军和李将军的了解,昨夜的大火一定能被他们利用起来。 若是也放了火,斯拉夫人昨晚上就该被火海包围,完全形不成威胁了。” 林立沉默了片刻道:“通知大家饱餐一顿,然后辎重和伤员先往西走,避开火头十里外扎营。 灶上留人,随时要有热汤饭菜准备。江哥你先去吃饭,然后随我勘查地形。” 江飞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林立的护卫也已经赶过来,林立要了马匹,翻身上马,向外走去。 山火烧起来后,通常三天左右的时间内或有降雨,但如果火势过大,雨水会被山火蒸发,起不到灭火的作用。 要想尽快灭火,烧出隔离带是个办法。 但隔离带……林立看着延绵的阴山山脉,在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山火烧到了哪里。 虽说他带着兵离开,谁也挑不出毛病,但就这么看着大火往南烧过去,林立做不到置之不理。 怎么也不能让火烧到边关处。 林立只知道隔离带是烧出来的,最好从水源处开始烧,他头疼地往南看看,最近处倒是有条小河,只是往东……别隔离带没烧成,再放一把大火。 林立在心里叹口气,举着望远镜往阴山处再看看,望远镜内的树木都在燃烧着,看得并不分明。 早起几乎无风,火焰往上走着,但过不了多久,西北风就可能会刮起来。 两刻钟时间,营地就整理出来了,士兵们都端着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瞧着山火低声议论着。 林立回到营地内的时候,方晓也已经吃过了饭。 方晓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昨夜撤退的影响,身上的衣服仍然是一丝不苟,他向林立点点头道:“侯爷打算先灭火?” 林立道:“看看沿着水源烧个隔离带,无论如何,不能让火烧到边关。” 方晓沉吟着道:“如今火势蔓延,从这里看也有十几里,隔离带短了不够用。侯爷,你在这边先准备着,我带人先往东去,在东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隔绝山火的所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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