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林立对古代王爷们的护卫太不了解了。 他以为护卫就是保镖,就是保证主人人身安全的,主要职责就是护卫主人及其家眷,包括在府上和路上的安全。 是他知识面不够广,地位不够高,接触的不够多,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护卫的职责这么广泛。 更没有想到崔亮早就准备了马车、随行可靠的人手、伪造的路引,还有不引人注目又完全合法的宅院。 林立回到内室的时候,秀娘已经梳洗了,正在喂小桃华蛋羹,见到林立进来,只说道:“先别过来,带了凉气。” 林立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搭在椅子上道:“刚和方公子、崔哥商量了,你和小桃华今天就离开,先去沈河城躲一阵,等我安顿下来,再接你们娘俩去。” 秀娘怔了下,端着匙的手停顿了下,才送到小桃华急切的嘴里道:“今天就走?” “是,路引也准备好了,一切听崔哥安排就好。”林立看着秀娘道,“一会你正常时间去学堂,还是平时的装扮,小桃华另外带出去。需要的东西我另外送过去。”biqubao.com 说着林立站起来,从卧房柜子里拿出一把手枪:“这个你带着,贴身放着。” 又拿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是左迁的东西,如果你觉得危险了,就拿着玉佩找左家的牙行去。 牙行里各色人都有,尤其是女人和孩子,最容易做假的身份。” 小桃华吃饱了,秀娘放下手里的碗,给她擦擦嘴角道:“崔哥,以前是陛下的人。” 林立不提防秀娘说出这一句,半晌道:“秀娘,我身边的这些人,崔哥、风府、王成、江飞,都是陛下给我的人,就连方晓,若是没有陛下的圣旨,也到不了我身边来。 我从得到他们,就将他们当做我自己人看待,所有做的事情,都依仗着他们。” 林立将玉佩放在秀娘的手上:“如果他们背叛我,我无话可说。” 秀娘看着掌心中的玉佩,又抬头看着林立:“我只想要跟着你,小桃华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喝奶也可以了。” 林立叹口气:“我是要带兵打仗的,有时候连马车都不能乘坐,你还可以,女儿呢?这么小,抱着骑马怎么可以。 你放心,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我必派人接了你去。若真是崔哥风府都背叛了我,我就去跟你和女儿在一起。” 小桃华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伸出两只手,清晰地喊出一个字:“爹。” 林立的心都要融化了。 他抱起小桃华,心中蓦地涌出个念头:他都有这么多家财了,有娇妻有女儿,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 “乖。”林立不知道是在说小桃华,还是在说秀娘,“最多一年,我一定和你们娘俩在一起的。” 林立的心中升起些不祥的预兆来,但立刻就被压了下去。 他帮着秀娘换了衣服,陪着秀娘用了早餐,和平时一样换了官服,先去了前边。 所有一切都要和以前一样,不能让人看出破绽,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很快破土发芽。 他相信崔亮、风府和王成,然而他忽然不相信起夏云泽了。 夏云泽是玩阴谋的祖宗啊,难道他所有做的一切,其实都在夏云泽的预料中,他其实是在夏云泽的安排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侯爷早啊。”莫子枫笑吟吟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册子,“昨晚我终于也将千以内的质数都找到了,和启明先生册子上的数字全对应上了。” 莫子枫扬扬手里的册子:“侯夫人真是天才啊。” 林立笑道:“莫大人过奖了,内子只是喜欢数字,对数学一道,也不能算是完全精通。 昨晚上我看到内子还对一个算式焦头烂额,无能为力呢。” 莫子枫果然问道:“什么算式。” “1+2+4+8+16一直加下去。”林立道,“就是……” 林立找了笔,在之上写上了等比数列常用的次方,最后用省略号代替。 “我都不知道内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想到这些数字凑到一起。” 林立摇着头,心说,等比数列的公式是啥玩意了,他也早就忘在脑后了,也不知道有时间琢磨琢磨,还能回忆不起来不。 莫子枫瞪着眼睛看着纸上的算式,果然是被吸引住了。 林立瞧着莫子枫痴迷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夏云泽最大的败笔,大概就是派莫子枫过来了。 莫子枫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喜欢数学,人又菜了。 莫子枫忽然抬起头来道:“哎呀,这几日想着数学,都把侯爷的正事耽搁了。” 林立心扑棱一跳,脸上却全不在意道:“没耽误,该做的事都在做呢。 武器正在轻点,按照人头和训练的程度下发。粮草也正在准备,还有行军打仗必备的干粮炒面。 也幸亏我有银子,不然,莫大人,换个人你两手空空的来,都做不到我这点。” 莫子枫笑道:“这一冬你售卖煤炭,也赚不少吧。” “可钢铁厂里什么东西也不能卖啊,也不敢卖啊。”林立叫屈道,“以前铁矿石陛下还给,从我做了太守之后,都要拿银子来买。 就连我做太守带来的银子,也还是我自家的呢。” 说着这话,林立忽然有些不自然,莫子枫明白,笑道:“侯爷高风亮节,整个大夏再无第二人。” 林立心思一动,试探道:“也是应该的,陛下于我甚多,我无以回报。” 林立看向莫子枫,心中坦然:“所以,我愿意做陛下想做却不能亲自做的。” 莫子枫深深地叹息了声:“侯爷,整个大夏能让我莫子枫佩服的,只有两人。一位是陛下,另一位就是侯爷你了。” 林立忙道:“这可不敢当,莫大人言重了。” 莫子枫道:“临来的时候,陛下还于我说,侯爷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陛下说起这八个字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而我听到这八个字,犹如当头棒喝,侯爷,我莫子枫自认为陛下可肝脑涂地,然而,这话,我是万万想不到,也……很难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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