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的事情,到底是重拿轻放了。 粮监认下了所有的罪名,粮库原本的粮官们监守自盗,除了最先交代的粮仓(古代的一个官名)保住了性命,全都处以极刑。 家产充公,不足部分以家人为奴抵债。 林立买下了粮监的家人,崔亮秘密地将这些人带到了南方,隐姓埋名。 粮仓内的粮食被盗卖,本来就没有惊动伊关,更没有惊动朝廷,林立轰轰烈烈地查了,又杳无声息地结束了。 留下的只有厚厚的账本被封存了。 林立到底是留了心计,留下了原本的账本和粮官们的供词,封存的,只是副本。 同时进行的,还有公办学堂的开学仪式。 伊关作为整个大夏的试点,公办学堂全面展开。 因为人口统计的详尽,也因为户籍派出所的成立,各个辖区内适龄儿童都统计了出来。 第一批能安排到学堂里的儿童,林立没有做更多的人为干涉,以自愿为主。 果然是男孩子的比例远远大于女孩子的比例。 林立带到伊关的二百万两银子还有富裕,也提早准备了统一的“学服”,不论男孩女孩,都是精炼的上下衣,紧口的袖口,方便执笔书写,也方便体育活动。 正因为这一身衣服,要比免费的纸笔更吸引百姓,才让女孩子也有机会能进学堂。 莫子枫这一次前来,也带来了京城翰林院编制的课本,启蒙篇正是欧阳若瑾主编的,以仁义礼智信为主导。 课程安排上果然也是有数学,课本经过了重新编写,相对简单容易。 还开有算盘课程。 林立与莫子枫商议了,又增添了体育课,课程以上午为主,下午只有两节课时。 在午饭这点上,林立提出了由学堂供应,但是被莫子枫否决了。 理由就是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伊关有林立在可以,但公办学堂一旦推广,其它城镇必然负担过大。 林立也早已经请了秀才童生等人,经过简单培训,正式上岗。 如此,莫子枫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全都完成,这才想起还有煤矿一事。 时隔几个月了,煤矿的事故早就被淡忘了,林立陪同莫子枫去了煤矿,走马观花一番,重点看的却是煤精,和往返煤矿和钢铁厂的蒸汽机车。 蒸汽机车已经经过了二次改进了,比前一次的机车在速度上和外形上都有提高。 莫子枫惊叹不已,坐在蒸汽机车上体验了一次,却是被蒸汽机车带向了北地,远离了钢铁厂。 等到他想起钢铁厂的时候,人也绕了个圈子,离开钢铁厂远了。 莫子枫是聪明人,在伊关这一个月来,林立讲了很对,带着他也去了很多地方,连兵营都不隐瞒,唯独钢铁厂避而不谈。 莫子枫犹豫良久,还是打消了去钢铁厂一看的念头。 送走了莫子枫,林立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陪着莫子枫,林立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把想要给夏云泽看的,全都展示给了莫子枫,却还要留个念想,让夏云泽只能从他这里知道。 就是热武器。 不论是步枪还是大炮、火药,莫子枫都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连个声响都没听到。 这是与方晓商议过的,也征求了风府和王成的意见。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步枪和大炮、炸药,必须牢牢地握在林立的手上。 人就是这样的,风府和王成本来是夏云泽的护卫,但跟着林立久了,潜移默化中就是林立的人了。 林立对他们越是器重,他们越是从心底里认可林立。 “陛下,伊关已经大变样了。”莫子枫回到京城的那日,正赶上漫天大雪。 他不及回家,直接就进了皇宫拜见夏云泽。 “臣沿途见秋日萧瑟,田地荒凉,时有乞讨之人,然进入伊关境内,却有欣欣向荣之意。 百姓们衣衫仍有补丁,但面色红润,面带笑容,商铺众多,来往客商不断,境内几乎不见乞儿。 臣微服私访时,曾见到衙役巡视,对商铺百姓秋毫不犯。 百姓提起太守大人,都说太守大人是忠义侯,对陛下最最忠义,最百姓最最爱戴。” 莫子枫将在伊关所见所闻,细细说于夏云泽,其中有书信提起的,但大多都是未曾在书信里写过的。 尤其是参观的军营。 “陛下,侯爷与臣说起,说也想要在军营中有个升旗仪式,以提升士兵的荣誉感。 但每日里升他太守的旗帜不是很对,而龙旗也只能在陛下所在之处升起。 侯爷希望能有一面旗帜代表陛下,代表大夏。” 莫子枫皱起眉头,“臣觉得对,又觉得不对。” 自来将军出征,都是打着帅旗,从没有说兵营中还立着龙旗的。 所以才会有某家军的说法,便是当日夏云泽还是镇北王的时候,镇守边关,高举的也是镇北王的旗帜。 而士兵们也往往只忠心于自己的统帅。 然而这却是一国之主的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却也毫无办法的。 而林立提出了这个观点,看起来大逆不道——国旗必然是凌驾于龙旗之上的,但细想起来,利大于弊。 “侯爷说,龙旗代表着陛下,国旗代表着国家。国旗所到之处,都该是大夏版图。臣听着很有道理。”m.biqubao.com 莫子枫道,“臣想,陛下当日在北地边关,竖起的是镇北王旗,所以边关士兵心中有镇北王而无先帝。 现今北地、西北等处边关高挂的也都是帅旗,不得悬挂陛下的龙旗。 他日,镇守那里的士兵,也必然会心中只有统帅,而无陛下。” 这是实情。 所以陛下调兵也要虎符,甚至有士兵只认统帅,不认陛下。 一旦统帅谋反,振臂一呼,士兵们就会跟着谋反。 然国旗的出现,意味着军事上和政治上的一大改革,利弊参半,夏云泽也不由地深思起来。 没有哪一个皇帝,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龙旗屈居于国旗之下。 在皇帝的眼里,国家是在皇帝之下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国旗的出现,必然要打破这个观点,这是不被帝王允许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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