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毫不避讳,林立一时哑言。 方晓笑道:“侯爷放心,江公子并不脆弱,你没看他猴脑也都吃了。” 是的,不但方晓吃了猴脑,江峰也动了筷子,满桌三人,就林立一点也没有碰。 方晓再道:“侯爷放心,江公子是聪明人,有些话藏在心里,反而不如说出来。” 林立坐下,指着椅子让方晓坐在他面前,“说得对,只是我对这方面,不擅长。”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侯爷的长处是我等比不了的。”方晓小小地捧了林立一句,接着神色一变。 “侯爷如何这等匆忙,就走马上任了?还有,崔公主究竟是如何逃婚的?” 信上,林立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因为被秀娘发现了拼音,林立也不敢用拼音写信了。 林立这才将回到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连被秀娘从拼音里发现些症状也没有隐瞒。 “方兄,你知道秀娘很单纯的,她都觉得不对,我担心……”林立摇摇头,“所以你看看我,二百万两的银子啊,眼睛都没眨下。” 方晓道:“我最佩服的就是侯爷这点,视金钱为粪土。” 林立摇头:“也就在你面前我说实话,我也猜陛下能让我把银子带回来用在伊关上。 不然我要肉疼死了。二百万两啊。要不是……唉,还好带回来了,能让我在伊关放开手脚。” 方晓道:“侯爷为百姓为钢铁厂花的银子还少吗?别的不说,就那蒸汽机车,侯爷的点子侯爷的技术,若是侯爷自己造出来,也是天价。” 林立再摇摇头:“咱私下里说说也就可以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蒸汽机车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陛下手里的好。” 方晓也道:“是的,侯爷的实力还不够大。不过现在也是机会。我这番提早前来,就是想要知道侯爷之后的想法。” 林立道:“先别问我想法,我问你,还有两个月就要秋试了,你真不打算参加科举了?” 江峰身为罪奴,是不可能参加科考了,南方还有两个学子,也有夺魁的呼声,还有个莫子枫。 但林立仍然以为,方晓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方晓毫不犹豫:“今年没有参加,再过三年还有机会,甚至再过十个三年,只要我想,就可以参加。 但侯爷的大事,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 林立大为感动,又大为佩服。 方晓究竟是有多么大的才干能力文采,才敢这般自信地说出这些豪言壮语。 “方兄有魄力。”林立竖起大拇指,“那我也不劝方兄了——我观陛下也动了心,只是还要寻找个借口,才好对匈奴发兵。 实不相瞒,我甚至怀疑崔公主的逃婚,也有陛下推波助澜的结果。 再者,陛下只给我半年的时间,这时间也有点少。伊关这么大,半年就要大变样,我得投入全部的精力,也不敢有把握的。” 方晓点头:“半年之后就是春天了,北匈奴的气候也转暖,正适合我们的士兵。尤其是我们的步枪大炮,在温和的温度下更不易出现问题。 至于崔公主的逃婚,也许是在陛下的意料当中,作为一个日后能用上的借口也不好说。”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都压低了声音。 林立再道:“这一路上我盘算了很多,晚上住宿的时候也写了一部分出来。” 说着从桌面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叠纸,都捋得整齐,但没有装订上,递给方晓。 “这些是我打算做的政事,这些是想要开的生意。” 林立接过两沓纸,先翻开生意这一块——以他对林立的了解,单从生意上就能看出林立的政事来。 “铅笔?”方晓道。 “不错。可以用画眉石的粉末加上黏土压成细条,用木条挤压住,再造点硬纸书写,有点像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一般,上手快。” 林立下了制作铅笔的决心可不容易。 但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就培养出来更多识字的人来,而笔墨纸砚太贵了,普通百姓承受能力有限。 方晓想想道:“这样也好,这样,从本质上就将生员做了两极分化。不能熟练用毛笔书写的,学识再高,也无法参加科考。 这般,就不会挤兑士族子弟的科举之路了,若是能脱颖而出的,也是有大毅力和大智慧的。” 林立也是想到这点了,道:“是啊,所以我还是打算在义务学堂里增加大字书写练习,我会给每个学院平等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这话未免冠冕堂皇了,但事实就是事实。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想要出人头地,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辛苦和努力,不单单有汗水,还要有金钱。 方晓拿出第二页纸,再看到的就是工程队了。 “这个算作假公济私。”林立也没有隐瞒,“我是打算大力推行县城卫生,还要推行高端享受。把城里有钱人手里的银子都赚出来一笔。 我一向以为,银子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达官贵人要享受,家里就要改造,就要雇人,百姓就有了工作做,这银钱不就流通了起来。” 方晓道:“侯爷的点子是好,可这银子要流通,先得有白花花的银子。侯爷虽然有二百万两,但是我想,侯爷这银子,大部分是要花在钢铁厂上的吧。” 林立笑道:“什么也瞒不住方兄。所以,我打算弄出个银子的替代品。”biqubao.com 林立不知道前世的纸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这个时代只有金子、银子、铜钱和银票流通。 其中银票还不具备太大的流通方式,整个大夏就两个大的钱庄,也只开在类似省会的这般大县城内。 “方兄,你帮我琢磨琢磨,用什么可以替代银子和铜钱流通,还不易被伪造。 我打算开一个大的杂货铺子,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有售卖,只要持有我们发行的银子的替代品,就可以在其内购买,价钱上不妨比外边的便宜一些。” 林立还没打算开超市,只是要开个百货商店。 不用银子直接流通,也确实是可以节约下很多流动资金。 他也知道这中间涉及到了金融领域的问题,肯定对他和百姓都有好处的,但是究竟好在哪里,林立说不出来。 没办法,隔行隔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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