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枫的分析,正说到了夏云泽的心坎上。 他笑着道:“如此,你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莫子枫也笑道:“其实若是有心,都能看到陛下励精图治,也都该想到我大夏将有变革。” 夏云泽却嘲讽地哼了声:“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大夏变革。就说着全民普及教育,朕为帝王,竟然束手束脚,反而是忠义侯,不声不响地就开办了学堂。” 夏云泽发现,从林立回到京城之后,忠义侯三个字在他口中出现的频率高了起来。 莫子枫道:“正因为忠义侯没有顾虑,所以才可以随心所欲。而陛下的举措,却是关乎着世家的地位,自然推广不易了。” 夏云泽叹口气道:“朕真心希望我大夏再多几个忠义侯这样的臣子。这次秋试,朕很是期盼。” 又看向桌面上的诏书,“明日忠义侯必定要称病不朝,明日下朝,你陪着朕一起过去看看,忠义侯会在府里做什么。” 林立能做什么? 不用上朝的日子简直太惬意了。 睡了个饱觉,精神抖擞地起来,也不用到外边街道跑步,在侯府内从回廊跑到后花园,一大圈的运动量就不小了。 侯府里大半的地方还都空着,只安排了洒扫的下人,这一路跑起来,连好奇观望的视线都没有。 府里不论是才买的下人还是以前的下人,都被安管家教过了,规矩得很,不会对主人家的任何举动好奇地观望。 跑步之后再打套拳,还不到下朝的时间,若是在伊关,还要不时去钢铁厂转一圈,现在吃了早饭,一整天的时间就都是自己的了。 “上课上课。”林立比秀娘还要心急,放下筷子就对秀娘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是你最严厉的林先生了。 每天上午数学课,下午几何,晚上时间留给你写作业。” 林家的习惯只要家里人在,吃饭就必定是在一起的。 闻言大嫂李氏道:“二弟,什么是几何?” 数学他是听说过的,之前秀娘还和小虎子玩过数数的游戏。 林立笑道:“就是图形方面的问题,也是和计数有关系的。” 小虎子还没有吃完,闻言看着林立道:“二叔,我也想和你学数学和几何。” 小虎子的学堂,主讲的还是识字写文章,在学堂内几乎不见数学的影子。 不过林立知道,小虎子时常会和秀娘学点东西的,只是从秀娘生产之后,才断了下来。 林立道:“你不是还要上学堂?不然我晚上单独教你?” 林立虽然开办了私塾,但是对侄儿的教育,还是以社会主流为主。 毕竟这个世界以后会如何发展,并不会完全以林立的意志为转移的。 小虎子巴巴地看着林立道:“学堂里要背的书,我可以晚上自己背,不懂的,上学之后再问先生。 可二叔的数学和几何,除了二叔,就没有人能教我了。 二叔,我跟二婶都一起把三角形、正方形、长方形、平行四边形、梯形和圆的公式全背熟了。 四则混合运算,小数分数的,也都会了。” “都会了?”林立看着小虎子,“笔算还是算盘?” 小虎子道:“先生教的算盘我也会,加减上算盘要比二叔教的快。” 林立摸摸小虎子的头,想想道:“那,你也和先生请几天假吧,跟着我一起学学。不过学堂里的背书也不能落下的,每天的大字也要写的。” 小虎子立刻兴奋起来:“谢谢二叔。” 书房里新添了桌椅,和秀娘的并排,林立站在黑板前,有种真正在教学的感觉。 课堂上有了小虎子,就不能和秀娘开玩笑了,林立严肃起来,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始授课。 这般上课,秀娘和小虎子还有了比较和不服输的念头,二人学习的劲头和专心,让林立讲起课来,都认真了许多,忘记了时间。 这节课林立讲的是植树问题,涉及到加一减一的问题,也涉及了间距、间隔等新名词。 为了表明间隔与距离和树木之间的关系,林立还用了他的五指山做例子。 还让秀娘和小虎子都分别距离。 秀娘就用了后花园里的花盆举例,小虎子却是用了学堂的课桌,林立突发奇想,想到了早朝,信口出了一题。 “早朝文左武右,已知上朝人数有78人,每两位大臣之间距离为一步半,若最末一人想要追上队伍的第一人,请问他的速度该是第一人的几倍。” 这不但要有植树问题,还要有行程问题了,行程问题,林立早先于秀娘讲过,如今也是试试秀娘能不能举一反三。 眼看着秀娘和小虎子都思索了一会,然后拿着粉笔在桌面的小黑板刷刷地书写起来。 他微微一笑,眼角余光忽然看到窗外似乎站着两人。 再一看,不由惊讶了起来,窗外院子里站着的,分明就是夏云泽和莫子枫。 林立急忙丢下了粉笔,急匆匆推开书房的大门,疾步下了台阶参拜道:“参见陛下,臣不知道陛下前来,未曾迎接,还望恕罪。” 夏云泽哈哈大笑,亲自扶了林立起来道:“朕还以为忠义侯被毁了婚事,一蹶不振,这不下了朝就亲自前来探望。 不想忠义侯却做了先生,教授的还是这等深奥的题目。” 林立也不知道夏云泽来了多久,听了多少了,站起来道:“陛下恕罪,臣是不想见到同僚意味深长的目光,臣其实也是病了,是心病,这不才找个营生,分散分散心思。” 莫子枫也笑道:“侯爷,你这课堂上可否再增加一套桌椅,我也想要跟着学学。” 林立闹个大红脸:“莫大人,你可就笑话我了,我就只是教内子和侄儿玩玩。” 莫子枫却是摇摇头道:“侯爷,陛下可来了有一阵了,差不多是从头听到现在。算数一道本来枯燥无味,侯爷的讲述却有耳目一新,津津有味之感。” 夏云泽也笑道:“朕也还不知道,忠义侯也还有做先生的天赋。这算数讲述得确实简洁明了生动。朕也想坐进去听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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