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又得了假期,快活得很,也想起搬家的重任,当天就带着秀娘去看了新忠义侯府。 这次没有礼部的官员,林立看得更是详细,从居住的院子到卧房到厨房到卫生间,真是精装修,拎包就住那种。 “这里的卫生间都是爹和大哥亲自领人建的。”秀娘转到自己住的院子的时候,笑了。 “当时爹和大哥回家都学了,说忠义侯府比他去过的哪个王公贵人家的府邸都好。我和娘还以为是夸张。” 林立问道:“你和娘就没来看看?” 秀娘道:“这侯府是给你娶新妇的,我和娘哪里有兴趣来看。若不是圣旨,爹和大哥都不想来的。” 林立突发奇想道:“那爹和大哥给咱卫生间修下水井化粪池没有,不会让咱卫生间堵水的吧。” 秀娘给林立的话逗笑了,林立自己也笑了。 “估计不能,爹和大哥都不会有这个想法。” 秀娘哼了声:“都下圣旨了,谁敢啊。” 林立拉着秀娘转了一圈,“说是搬家,我一点也看不出要搬什么,就连书房里的藏书都给准备了。” 这年头御赐的府邸,都是要这般规格的吗? “那也要搬啊,爹娘院子里的东西不动,但咱们屋子里的体己都是要搬的。” 秀娘叹口气,“娘和爹还是不肯搬,大哥大嫂也说不敢和公主住在一起。以后你若是再走,这么大的府邸,就我和小桃华,孤零零的。” 新府邸再好,因为不是为她准备的,秀娘也还是不喜欢,甚至只给自己画了活动范围。 林立道:“陛下今天和我说,要封我为伊关太守,你想和我一起去不。” 秀娘眼睛一亮。 “不过先说好,伊关那边你去过,条件可没这里好。就是住伊关县城里,太守府邸,别说和这比,就是和咱外城的家都没法比。” 伊关太守那里林立也去过,府衙都是上了年份的,据说年年都得修缮。 虽说也修了卫生间,但整体的舒适度上,也肯定没有这里好。 “真能带我去?”秀娘的喜悦都要从眼睛里跳出来。 林立点头:“我是有这想法的。就是小桃华还小,路上犯愁。还有就是你这边的冰淇淋的生意还没起步呢,就这么丢下你舍得。” 秀娘想都不想道:“这边丢下,我在伊关开起来。” 林立道:“也行,伊关冰淇淋不好说,冰棍雪糕的销量肯定不差。” 能带着秀娘走,林立的心情也好起来,即将的娶亲,在他眼里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了。 “那我可要现在就准备了。”秀娘拉着林立,坐在院子内的栏杆上。 “以后咱家的生意重点是不是要挪到伊关去?账房也要搬到伊关的吧,学堂里有我看好的几个女学生,我也要一并带过去。 还要和苗姐姐商议下,上次苗姐姐说要在伊关也开个纺织厂。还有……” 秀娘忽然眨眨眼睛,“那你在伊关生意的账目,是不是也都要我来管了?” 林立哭笑不得地道:“小财迷,你可放过我吧。伊关的那些生意,说是我的,不还是都得填到钢铁厂去? 陛下还要我新建三座钢铁厂呢,户部是能拨款,但我估计着肯定也要差银子。 我还打算养点人,各行各业,能文能武的,全靠伊关的生意呢。” 秀娘奇怪道:“你给陛下干活,还要自己搭银子?” 林立语塞了下,想想还是将真话说给秀娘:“伊关的钢铁厂,说是陛下的,但实际上和我自己的没什么区别。 钢铁厂里生产什么我说得算,最后用在什么地方也是听我的。 别的不说,就说我带回来三十多个人你知道的吧,也知道他们步枪射击,几乎都是百发百中的。 这可是用子弹堆出来的,每天都是上百发子弹的射击训练。 这子弹都出在钢铁厂和火药厂内,护卫可是我私人的,账面上我是不敢有一点差错,步枪和子弹都有账可查。 但真要是较真,我这也算是监守自盗。钢铁厂和火药厂名义上还都是陛下的,我随意支取,是犯了大忌的。 所以只好拿银子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一点也不敢隐瞒陛下,有什么新的发现,立刻就会向陛下汇报。 就是想要让陛下明白我的忠心。” 说着指着这院子道:“陛下心知肚明,所以赏我府邸,让我做伊关太守,就是表明他对我的信任。相信我不会欺瞒他。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恃宠而骄,就要再接再厉。所以,咱家里的生意和我的生意才要完全分开。 秀娘你管着的生意和账目,我绝对不插手。而我在伊关的生意,也绝对不能落在咱家的账目上。” 伊关的生意,就当做他和夏云泽合作的了。 现如今,钢铁厂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夏云泽也清清楚楚知道这一点。 同样也清楚他的忠心——臣子拿什么做忠心?不就是给陛下赚钱,让陛下的子民生活得更好吗? 更何况他还有为大夏开疆避土的想法。只不过这还不能对秀娘说。 秀娘听懂了,微微点头。 林立又低声道:“我这么做,也是想着咱家的产业够多的了。 蛋糕铺子、白糖和镖局几乎在各县城都有分店,咱们老家还有两千食邑,那么多的地,还有粉条、酱油、蚝油那么多的生意。 这些加起来一年赚的,咱们这辈子就都够花了,是不是。” 秀娘又点点头:“你要是给钢铁厂花我没意见的,那也是你的事业。” 林立笑了:“不过还有一部分是花在私塾上的,这部分我是单独做账目的,日后你也将这一块的账目单独拿出来。 这是慈善,是最赚名声的,咱们好好经营了,说不定日后就用得上。 你看我师父少傅大人,自己不也办了月华书院,那书院还是收费的,但多赚人气啊,声望多高啊。 师父都不在朝为官了,可当日陛下还要借助师父的力量。 我也是,要没有被师父收为弟子,哪里能有今天的一切。” 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意义,但这表面上的,放在表面上就足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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