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移默化中,林立将伊关钢铁厂这边,当做了他的大本营。 虽然钢铁厂的建造他没有亲自参与,虽然钢铁厂的管理者,名义上和实际上都是王成。 但林立就是有种感觉,这里就是他亲手建造出来的。 正月的最后一天,左家又送过来一批人,仍然是连着卖身契一起送过来的,其中竟然一大半都是识文断字的,更有三个人还是举人出身。 林立如获至宝,与每个人都亲自谈话,询问特长。 其中之一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人,是位医师,平生医治人无数,是受到族里的牵连,全家获罪为奴的。 历经几年沧桑,人虽然憔悴,但心却很平静,人也开朗。 另一位三十出头,也是因为受到牵连获罪的,博览群书,不论聊到什么方面,都能说上几句。 最后一位举人却是因为酒后与人争执,失手伤了人,出了人命,而被判刑流放的,本来是流放到边关,左家使了银子,改成了伊关,之后将人送到林立这里。 只因为这人也是个举人,左家费劲心思在为林立寻找有文化的人。 所有人林立立刻就安排给方晓使用,首先就是为煤矿和钢铁厂、炸药厂上工的人建立档案,再慢慢了解,从中选择可以信任的,安排到煤矿和钢铁厂,或为管理,或参与到技术上。 林立又让方晓留心着,从中找出两个秀才,开了学堂,同样是教授识字和算术,至于其它还教什么,林立并不大过问。 矿区很快发展起来。 在第一场春雨到来的之前,砖窑和水泥厂全都顺利开工了,林立亲自参加了两个厂子的开工仪式,还放了火药厂制作的鞭炮,着实热闹。 而随着春雨一起来到的,还有崔亮的一条商队,迤逦的骡马车有二十多辆,其中一半是林立要的洗衣皂,另一半则是银子和铜钱。 知道林立缺银子,欧阳若言将香皂作坊和沐水山庄麻将场的分红,全给林立送了过来。 随着洗衣皂和银子一起来的,还有为经营玉石的掌柜,是专门为煤精来商谈的。 因为确实如林立所预料的一样,夏云泽登基之后,银子上果然紧缺起来。 上一次收到王成的信件之后,银子是送了过来,却是晚了半个月,还特地给林立一封信,告知之后将不再为钢铁厂和煤矿送银子,准许他便宜行事。 好消息是铁矿石还不需要他花银子买。 得到了银子和铜板,林立更是可以放开手脚了。 结合实际,林立设计建造了三种宿舍。 一种是一室一厨一卫的,卧室只有十五平方米,厨房也不大,卫生间更是只有个抽水马桶,但好在独门独户。 这种是奖励给为厂子做出突出贡献的,又有家室的人的。 另外两种就是独身宿舍了,男女分开,每个宿舍都是四人间,没有厨房,公共卫生间。 是的,林立这边也开始有女人上工了。 厨房、保洁、后勤,这些并非重体力劳动的活计,林立开始逐步偏向女人上工了。 一方面是鼓励员工带着家小在这里定居,另一方面就是矿区和钢铁厂扩大之后人手不足。 而林立以为的好日子,也没有过多久。 他一旦闲下来,不是王成就是方晓,总是能给他找些事情帮忙的。 尤其是在建筑这一块上,不论是厨房还是卫生间,都要林立去过目。 开始林立还以为方晓和王成忙不过来的,后来才醒悟到并非如此。 因为随着他在厂区出现的次数增加,厂区里所有人都开始知道他这么一位忠义侯,正在用自己的银子贴补矿区和钢铁厂。 正在建造的宿舍,就是忠义侯拿出的私房银子建起来的,还特意从京城请了师傅来,又亲自设计督促施工的。 慢慢地又传出来,过年之后的大家的工钱,也都是忠义侯拿的银子。 更有了解内情的人说,钢铁厂的图纸都是忠义侯画的。 若是没有忠义侯,就没有现在的钢铁厂,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待遇的上工。 渐渐地,林立在永安城守卫城池的壮举也被讲出来,等到林立察觉的时候,矿区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为忠义侯上工。 而忠义侯忠心耿耿的对象自然就是原本的镇北王,后来的太子,现在的陛下。 林立运来的银子用于发放工钱之后,又在矿区开办了林氏钱庄,主营给在矿区上工的人保管工钱。 只给很低的一点利钱,因为可以随时支取,但也是很受矿区的人欢迎。 毕竟,还有很多人的家小不在这边,银子放在身边也很不安全。 第一座二层宿舍楼建成之后,整个矿区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第一批入住这里的,都是钢铁厂的骨干,在他们得知每个月只要付很少的一点租金,就能住进来之后,感激涕零。 而四人间的单身宿舍是不收租金的,是从工作成绩上分配的。 几个厂子的工人上工热情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而厂区外,随着万物复苏,也生机勃勃起来,周围的荒地被开发出来,种上了绿油油的苗。 简易的学堂里也有了学生,每天在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在钢铁厂的守卫森严的库房里,已经摆了上百支步枪,枪管黝黑发亮,闪着寒光。 而林立,也终于花了几天时间,将拼音完全整理了出来。 拼音,在前世也是划时代的一个发明,因为有了拼音,识字的速度开始增加,识字量也会因为拼音的出现而突飞猛进。 林立拿出拼音,却不是为了识字的,而是想要用拼音建立一套完整的加密系统。 最先掌握拼音的,只有方晓、风府、王成和崔亮。 这是林立最为信任的几个人,也是与林立完全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 眼下拼音还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林立相信有朝一日会有用处的。 因为只要看到方晓几人神情上的郑重,就能猜想得出来,他们的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种不同的用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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