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621章 真相(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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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云泽负手而立,从周太后进入灵堂之内,夏云泽虽然还是口称母后,但却再没有自称儿子。
  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母子,此刻却在另一位本也应该是最亲近的人的棺椁前,互相质问。
  真相在两个人的心里,几乎已经明了了。
  “果然是你。”周太后摇着头,“你杀孟侧妃嫁祸给你父皇,故意挑起你皇兄对你父皇的恨意。
  你知道北匈奴要入侵,提前装病,迫使你皇兄带军出征。
  你是故意让你皇兄手里有兵权的,故意给他逼宫的机会的。
  你知道你父皇病重,不能受到刺激,你父皇的薨逝,原本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周太后瞪着夏云泽怒道:“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杀了?将所有阻拦在你面前的人全都杀了?”
  夏云泽脸上嘲讽的笑意也消失了。
  周太后几乎全都猜对了,他不过是制造了一场意外,之后一切事情就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生了。
  只是不包括今天的这一场质问。
  “母后,你伤心过度了。”夏云泽的声音冷下来,“父皇薨逝,母后伤心欲绝,口不择言。母后还是回宫里休息吧。”
  说着提高了声音:“来人,送太后回宫休息。”
  周太后猛然上前一步:“夏云泽,你想要也关着我吗?”
  门外侍卫和宫人一起进来,宫人们小心地拉着周太后的手臂。
  “夏云泽,当初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你,因为你身体受损,再不能生养。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你不能……”
  “母后!”夏云泽忽然重重的一声,打断了周太后的话,指着身后的棺椁,“这里躺着的事朕的父皇,母后却让朕饶恕害死父皇的人。
  朕是母后的儿子,可朕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母后竟然为弑父的凶手求情,会如何!”
  周太后面色惨白,夏云泽一甩手转过身去,宫人们上前拥着周太后,脚不点地地往外走去。
  灵堂内迅速安静了下来。
  夏云泽看着面前的棺椁,心中冷笑一声。
  不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推动的,可他做的,也只有制造了一场意外。
  如果闲王不是被女色迷住了双眼,该知道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出生的。
  如果闲王不是被手中的权力迷惑住,就该规规矩矩地带兵前往边关,而不是返回京城。
  人都是有贪欲的,他不过是将这个贪欲利用起来而已。
  而父皇……夏云泽的视线再一次落在厚重的棺椁上,父皇的身体,也确实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只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若是有错,错就只是没有提前带兵护卫住父皇的寝宫,没有给人一个“逼宫”的把柄。
  夏云泽的心微微抽搐了下,他总归还是做不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大夏国丧规制,停灵七日,今日就是最后这一天,本来应该所有皇子和后妃都在灵前的。
  但夏云泽让所有人都离开了。
  他想着若是父皇的魂魄真的前来,他也有些话想要问问父皇。
  夏云泽跪坐下来,看着黯淡的烛光等候着,一直等到了天边微微泛起青白来。
  元帝出殡,夏云泽亲自扶灵,身后就是贤王和另外几个尚且年幼的皇子,然后就是与他们一样披麻戴孝的大臣们。
  帝后的地宫早在继位的时候就开始修建的,也在早几年就修建完成了,如今只需要将元帝的棺椁抬进去,只等到皇后也薨逝合葬之后,才会封了墓穴。
  夏云泽虽然一夜没睡,人却很是精神,扶着灵走了半日才坐上马车,短暂地打个盹。
  醒来的时候,想起自己的二皇兄,微微蹙眉。
  朝中大臣对闲王的态度分作两种,一种是闲王谋逆,论律当斩,不仅是斩,还要诛九族。
  只是闲王如今的九族之一就是圣上了,所以罪只论闲王府,上上下下都不可留。
  而另一种就是替闲王说话的。当日闲王带兵进宫,论律是有罪,但闲王毕竟是陛下的兄长,陛下若是下旨斩杀闲王,便有杀兄之过。
  所以,闲王论罪该死,却不该夏云泽下旨杀之。
  虽然还没有恢复早朝,两边的折子却雪片一样地飞到他的案头。
  “请莫大人来。”夏云泽向马车外吩咐道。
  不多时莫子枫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接着车帘掀起,莫子枫带着一身的凉气上了马车。
  “陛下。”马车内宽敞得很,莫子枫从容跪下行礼。
  夏云泽抬手道:“免礼,坐。”
  待莫子枫坐下之后,夏云泽道:“忠义侯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莫子枫道:“忠义侯已经改道前方伊关,前日派人请了方晓一同前往。”
  夏云泽哼了声:“他倒是找到个好人。”
  莫子枫笑道:“方秀才也是陛下给忠义侯的,忠义侯替陛下用心经营,陛下也舍不得忠义侯出一点差错。”
  这话夏云泽喜欢听,他点点头道:“其实他在京城里也没有干系,只是将忠义侯放在工部里,着实委屈了他。
  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忠义侯的心从来就没在朝堂上。
  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情,镖局,学堂,步枪,大炮,也不知道这一次忠义侯回来的时候,还能带给朕什么惊喜。”
  莫子枫道:“臣也想不出忠义侯还会做出什么来,臣也很想要去伊关看看。”
  夏云泽悠悠地道:“朕也想要去外边走走。只是朕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却再也不能向从前一般随心所欲了。
  现在,想要说的话都要在喉咙里滚一滚再说,想要做的事情都要先让臣子们讨论一二。
  以前我看着父皇很多事情迟迟不能决定的时候,总觉得父皇太瞻前顾后了。
  等到朕当了皇帝,才知道要权衡利弊,很多事情哪怕是决定做了,也得让臣子们先提出来。”
  莫子枫会意道:“陛下可是在为闲王伤脑筋吗?”
  夏云泽却摇摇头道:“朕是在为太后伤脑筋。朕听到宫人禀报,说母后昨日回宫之后就又病倒了,唉!”
  夏云泽重重地叹口气:“闲王可是母后的心头肉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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