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的身材不同于夏云泽,夏云泽常年在边关带兵,身材健硕,尤其是穿戴上盔甲之后,凛然就是一位能征善战的镇北王。 而闲王一直在京城,养成的是富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完全是文士的做派。 骑马星夜兼程这事,放在夏云泽身上理所当然,但若是放在闲王身上,就觉得不大可能。 “属下怀疑,闲王现在已经回到京城了。”风府道。 林立没有问闲王回京是要做什么,而是道:“能给太子殿下传过去吗?” 风府点头,“兵营里也有太子的人,消息应该已经穿回去了。大人就当不知道的好。” 林立的心里却是惴惴起来,闲王来这一出金蝉脱壳为的什么? 是元帝的授意? 还是要针对夏云泽。 林立忍不住想着夏云泽入京之后的种种手段,有些是他自己猜想的,有些是方晓之后与他分析的。 更想起临行之前方晓与他说过的话。 “我猜想太子让侯爷跟着闲王离开,是京城要有大事发生了,殿下不想让侯爷参与进来。 侯爷在殿下眼里,还是块璞玉,殿下不想让侯爷沾染上龌龊。” 璞玉吗?林立不那么认为自己。 不过闲王的消失,也是侧面证实了方晓的猜想,京城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而这个大事,夏云泽是不想要林立参与和知道的。 大军行进的速度越发缓慢起来,风府又告知了林立,大军被分作了三个部分,其中一部分就在昨夜里暗中返回了京城。 林立如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风府能带给他消息,却不会如方晓一般与他商议分析的。 林立身上有着圣旨,也无法离开军队,心中焦急,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盼望着能接到京城的消息——此刻可不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京城内,闲王才离开军营,仿佛是故意的一般,夏云泽就恢复了上朝。 元帝在早朝上很是与夏云泽上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戏码,下了早朝之后还宣了太医来给太子号脉,又特特让太子多歇息几天,不用参加早朝。 夏云泽自然是叩谢了父皇之后,立刻就回了东宫,闭门不出。 表面上夏云泽似乎是失去了圣上的信任,被迫交出手上的权力,但私底下到底是如何,大臣们却猜测不出来。 但谁也没有想到,闲王会人不知鬼不觉地私下回了京城,更不知道被闲王带走的骑兵,也在绕了一圈之后,返回京城。 就在林立忧心忡忡的时候,闲王带着心腹偷偷进了宫,站在了元帝的寝宫外。 元帝看着绝对不该出现在皇宫里的儿子,心里已经不完全是惊讶了,还有震怒。 当晚,在元帝的寝宫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而就在第二天,元帝寝宫内所有的宫人全都被处死。 跟着就是元帝称病,罢了早朝。 有大臣前往元帝的寝宫问安,也被拒之宫门外。 林立并不知道这些,但即便是知道了,也与他无关。 他随着军队慢慢悠悠地再走了三天之后,忽然有快马从京城前来,带来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元帝驾崩。 林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京城里竟然是发生了这等大事,这等捅破了天的大事。 跟着就又有消息传来,京城大臣分作了两派,一派拥护夏云泽登基,而另一派手里却握着元帝的圣旨,说是要传位给闲王。 林立还在随着大军往北边行进,心里却是长了草一般的焦急。 该是夏云泽继位的,若是夏云泽继位了,他是不是就不必往边关去了? 林立恨不得他现在就在京城里,好能知道事态的发展。 而消息却又拖了几天,才再次传来。 闲王未奉旨私自回京,与元帝发生争执,元帝怒急攻心吐血,太医救治不及。 闲王当日扣留了太子,秘不发丧,伪造圣旨欲继承大统。 然太医在朝堂上说明了元帝的死因,闲王获罪,天下终于归到了太子的手里。 随着消息传来的,又是夏云泽继位以来的第一道圣旨,是宣布大军就地驻扎,等候军令。 私下里又给了林立一道圣旨,吩咐他改道前往伊关,扩大钢铁厂。 林立得了这道夏云泽发的圣旨,心上的石头才落了地,又书信一封给方晓,询问方晓可愿意与他一起去伊关。 实在是林立觉得他的智商不够用了,无论如何林立也想不明白夏云泽如何能算计到闲王的返回,与元帝反目成仇。 林立是在前往伊关的路上与方晓汇合的,为了追上林立,方晓骑马星夜疾驰,见到林立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方兄,可算等来你了。”林立当晚与方晓夜宿在县城最好的客栈里,洗漱了之后,不等方晓休息,就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biqubao.com 方晓知道林立会问这些,在京城的时候,也着实打听了一番。 他道:“闲王私自回京,仿效太子去岁大军兵临城下,带着骑兵不知道怎么的进了内城,围在了皇宫外围。 听说闲王带着心腹和护卫长驱直入先皇的寝宫,更是在第二日上诛杀了寝宫所有的宫人。 之后又传来先帝薨逝,留下遗诏的事情。好在太子殿下应该是早有准备,闲王带着的骑兵中,大半都是太子的人。 太子一出现在宫门口,骑兵立刻反水,拥护了太子殿下。 之后就是太子召集群臣,太医作证说先帝是急怒攻心。 不论如何,闲王未得圣旨私自返京都是罪过,且还与先帝争吵,气死了……” 方晓摇摇头,“我离开京城的时候,闲王落罪收押了,怎么处置还没有听说。” 方晓带回来的消息与林立听到的差不多,此刻他最需要的事方晓的分析。 “我奇怪的是,殿下如何能知道闲王回私自回京的?闲王与先帝不是已经和好了,闲王又要质问什么?” 方晓沉吟着道:“这酒不得而知了。不过,闲王身边一定是有太子的人的,不然,太子的时机也不会选得这么好。” 方晓心中是有怀疑的,但未经证实,他不敢轻易脱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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