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林府内,热闹中却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秀娘是个心大的,她没那么多心眼,因为林立答应她将人都放在厢房里不必理会,因此开开心心的。 还因为丽达公主来了更高兴。 林立不在家的这几个月,秀娘时常去自家的学堂里,与丽达公主慢慢就熟悉起来。 同为女人,秀娘倒是见过丽达公主摘下面纱的样子,那模样,着实让人着迷。 因此丽达一来,秀娘就开心起来,便是王氏知道林立没有纳丽达为妾的意思,待丽达也很是和气。 这就让两位被皇后赏赐的宫女不满起来。 她们昨夜被送过来,原本以为林立不敢怠慢她们,怎么也会让她们服侍的,谁知道昨晚今早全碰了钉子。 早晨想要给秀娘敬茶,竟然也没有机会,勉强跟着到正房,就看到秀娘与带着面纱的丽达亲热得很。 再知道丽达竟然是林立正经的妾室,还是从青楼那种地方赎身出来的,更是恼火。 她们两个可是皇后赏赐的,清清白白的,竟然不如青楼的外族女子,看着丽达的神色就不善起来。 秀娘没有注意,王氏却都看在眼里,等到林立进来的时候,瞧到的就是这么一屋子热闹又别扭的样子。 “侯爷。”两位宫女先迎过来福身施礼,然后就伸手接过林立脱下的大氅。 丽达也站起来,却是不做声地行个礼。 林立不在意地将大氅丢过去,问道:“公主何时过来的?能听懂咱们大夏话了?” 丽达又福身施了一礼,秀娘笑着道:“能的,还能说呢,公主说话可好听了。” 林立点点头,回头对两位宫女道:“这边不用你们伺候,回自己屋里去吧。” 两个宫女脸色变了变,一起福身道:“侯爷,妾还没有向夫人敬茶。” 林立笑道:“咱家没那些规矩,下去吧。” 安管家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将两个还想要留在这里的宫女请了下去。 林立接过王氏怀里的小桃华道:“一会不见女儿,我就想得慌。” 亲了小桃华脸蛋下,对秀娘和丽达道:“你们聊着,我带着女儿玩去了。” 却说两位宫女——玉儿和琳儿——她们还不知道林立根本就没过问过她们的名字,想要接近林立,几次都被林立疏远了,甚至还当着其他人的面。 回到安排给她们居住的厢房,关上房门,面面相觑。 现在她们两人终于确定了,这位侯爷根本就没有亲近她们的打算。 林立抱着女儿躲开了女人们,也没有回后院,而是到了前边的书房。 果然不多时秀娘也来到书房。 “公主走了?”林立将女儿交给秀娘问道。 “今天不走了,中午一起吃饭。”秀娘接过女儿,用厚厚的襁褓裹了,交给外边的奶娘。 “要一起吃饭?那咱家不得是男人女人分开吃了?”林立道,“大年初一就分桌吃,这个寓意,不大好。” 秀娘笑起来:“你要愿意一起吃,我是没有意见,估计丽达也不会有意见。” 秀娘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打趣林立,林立越是避着其他女人,她越是愿意说上几句。 林立也明白秀娘这是在变相地寻找安全感,道:“可别了,你们一起吃吧,我和爹、大哥和风府、崔哥一起吃,也热闹。” 秀娘绕到林立身后,从后边搂着林立的脖子:“师兄怎么说的?” 林立道:“大师兄说咱们搬新家之后要宴请宾客的,你得在后院里招待女客,所以有嬷嬷来教你规矩也是好事。 以后你也要出去参加别人家的宴会,各种规矩多着呢。” 林立看不到的地方,秀娘撅着嘴:“我不想参加,昨天进宫就好没有意思,吃的也不好吃,还不敢说话。” 林立笑着往前弓着身子,将秀娘从背后扯到前边:“等到咱们搬家,你就是正经的侯府女主人了,总不能让娘待客吧。 咱家请了客,别人家就会给咱家递请帖。再者少傅府也得走动,还有方兄家。 若是太子成亲,咱们两个都得去捧场,所以啊,你这个正经的侯夫人,以后应酬多着呢。 宫里的嬷嬷来了,你先学一天看看,嗯?” 林立抱着秀娘晃晃,哄着道:“若是实在不喜欢,没有用处,我再想法给你推了。” 秀娘撅着嘴,好半天还是同意了。 午饭林立果然是找了风府和崔亮一起来喝酒,根本不管后院女人的事。 便是丽达离开,林立都没有说要送一送。 崔亮只将走南闯北看到的事情说起来,林父和大哥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到南边的时候,林立问道:“长安在那边可还好,这都一年多了吧,也不想着回来?” 崔亮笑道:“长安现在也是大掌柜了,托我给家里带了银子,他应该是打算在南边成家了。” “成家?是成亲了?”林立好奇道。 “有个当地富商的女儿看上他了,图的是他人老实,爹娘都不在身边,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长安自己也满意那个姑娘,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连庚帖都交换了。” 崔亮道,“长安在外边这一年,见了世面,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立叹息声:“成家是好事,只是怎么也该回家一次,出门这么久了,家里……哎,我这不也是没怎么照顾秀娘娘家。 按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秀娘也回不去。” 崔亮道:“夫人嫁给少爷,自然是随着少爷走了,长安那边,我瞧着长安也很想家,大概是想要成亲以后带着媳妇回家的,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林立点点头:“他一个人在外边也不容易。崔哥你帮我想着,长安要是成亲,我得送些礼过去。” 崔亮点头答应着。 又说起学堂:“我和王永山商议了,就以咱们两个的名义,采买了些孩子教书识字。 认得些字了,每天下午都去王掌柜的铺子里干半天活。 等到再大一些,还会跟着镖局换班走走,多在外边看看,也锻炼锻炼,不一定是要吃苦,但是得掌握点本事,以后饿不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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