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明显紧张起来。 午休的时间缩短了,成了真正的打尖,也只是让马匹吃了草料,林立方晓只和大家一样是啃饼。 不同的是林立和方晓啃的是肉饼,在炭火上烤过的,护卫们只是干巴巴的饼子。 林立只觉得耐性正在告罄。 刺客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着急了。 “有所成就,很多时候拼的不仅是实力,还有等待,耐心,筹谋。” 下午的马车上,方晓对林立道,“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时机,等待最恰当的时间,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 林立知道方晓看出他的急迫了。 “今天是第四天了,那个刺客,我觉得也是能成大事的人。” 方晓被逗笑了:“做刺客,耐心与武力值,缺一不可。此时我们是要和刺客比谁更有耐心,更能耗得起。 毕竟我们是坐在马车上,刺客可是要翻山越岭,说不得还要忍饥挨饿。” 林立耸耸肩,“说不得人家还在翻山越岭的途中打猎,咱们啃饼子的时候,人家正在烤野鸡烤野兔。 说来好久没有吃到野味了,等解决了刺客,咱们也弄点野味尝尝。” 提到吃,林立心中的焦虑被转移了,“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和大哥上山猎杀过野猪和狼。 小野猪的味道那是没说的,成年野猪和狼肉就都差了好几层。 野鸡的肉没有家里的小公鸡嫩,兔子肉还不错,烤着吃炖着吃都可以。 咦,我想起件事情来,听说兔子繁殖得特别快,我记得六个多月就能繁殖,几乎是每两个月就能繁殖一次。” 林立眼睛亮起来,“我在家乡那边开始规模养猪和养鸡了,也可是试试规模养兔。 兔皮的保暖不错,规模养殖,成本也能降低,兔肉也可以食用。” 方晓对养殖这块完全不懂,但他也吃过兔肉,闻言道:“养殖兔子?兔子需要食用青草的,还会打洞,不是很好养殖的吧。” 林立想想道:“这个我也不太懂,可以问问懂行的。” “兔肉很少,就算加上皮毛,也应该不如猪与鸡的利润高。”方晓又补充道。 林立点头,但想起前世的麻辣兔头,兔腿等美食,还是觉得有利润可赚的,多少而已。 “试试吧,若是兔肉销量不行,咱们就自产自销,大不了来年冬天给家里下人都做一件兔皮皮袄。” 林立道,“我第一件大氅就是兔皮的,很保暖。” 两人闲聊了会,林立也不那么焦虑了,正要开始每日的说书,马车忽然停下。 方晓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停了?” 有护卫道:“方秀才,前边路上有几棵大树倒路上了,风大人已经安排人挪树去了。” 林立与方晓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全都严肃起来。 才要下车,方晓拦住道:“不要动。” 林立抬起的手又放下。 他的心砰砰地加快速度起来,恨不得视线能穿透车厢看到外边。 蓦地,响箭的声音和吆喝声同时传来,接着“当当”几声,几支火箭狠狠地扎在了车厢上。 其中一支火箭穿过了车帘,正从林立和方晓之间穿过,带着的火焰差一点燎到了他们的面庞,又从另一边的车帘穿过去。 刹那,车厢燃烧起来。 林立早将长剑抽出来,刺客飞起一脚将另一侧的车厢门踹开——这马车左右两侧却全是有门的,其实前后也都有暗门,平日里从内侧拴着,遇到危险的时候,四面全可以离开。biqubao.com 车门大开之时,就见到护卫骑着高头大马已经护在了外边,伸手捞住林立。 林立才跃到马背上,四周就已经全是护卫,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方晓才跳出马车,马车车厢已经燃烧起熊熊大火起来。 护卫护着林立和方晓往前飞奔而去,另几个护卫打马奔向山林,当先一人正是风府。 林立跟随着护卫往前飞奔,转过山路,赫然见到山路上横亘的几株大树,最后一株大树正要被挪开。 几匹马飞奔过去,就在接近被挪动大树的瞬间,林立心中忽然生出危机感。 一簇火光乍然闪亮,落在倒卧的树木中,刹那引燃了树枝。 秋日的树木本来就干燥,再加上多日没有雨水,只眨眼间,那几棵大树的树枝就燃烧起来。 林立胯下骏马忽然仰天长嘶一声,前腿扬起,竟然突兀停下,林立猝不及防立刻被摔到马下。 落地刹那,便听到山林中传来一阵呐喊,来不及转头,一双大手已经捞住他双臂,将他甩到另外一个马背上。 手里的长剑在落地时候就掉落了,林立下意识搂住身前人的腰身,不等转头,就看到七八人骑马从山坡冲下,身边的护卫也已经挥着大刀迎了上去。 林立身前的护卫却一牵缰绳,带着林立冲向燃烧的山路,临近火焰之时,一件大氅忽然兜头甩过来,将林立连头带身全蒙了进去。 林立眼前一片黑暗,然后就感觉到热气逼人而来,他将脸埋在身前护卫的后背上,好像腾云驾雾一般忽然就穿过了火海。 身后传来马蹄声,林立扯开了大氅回头看去,熊熊火焰中,似乎有骏马正在追击过来。 一支响箭忽然直冲向高空,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林立的视线随着响箭升上高空,就听到前边护卫高声喊道:“大人,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 林立知道现在不是该问话的时间,可援军是哪里来的?他们身后还坠着自己人。 忽然,前方有马蹄声传来,护卫勒住缰绳,马匹窜到了道路下的山林内,林立瞪大了眼睛。 十几人从前方道路骑马飞驰而来,越过两人一马,冲进火焰中,冲向厮杀处。 喊杀声、吆喝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厮杀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火,还在燃烧着,但并没有往山林里蔓延的趋势。 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厮杀的身影,有人跌落马下,有人想要冲出包围,又被拦下。 厮杀声蓦地消失,护卫一抖缰绳,二人一马重新站在大路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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