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522章 狠狠地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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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府中一个婢女背主这等小事,本来是烦劳不动京城府尹秦浩诚的。
  但这婢女若是涉及冒犯公主,那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了,秦浩诚亲自升堂问案,外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闲人。
  这些闲人里有跟着董依云一路走来的,有听说官府升堂跑来的,自然也有风府和安管家——他们两个也不够资格站在堂上的。
  也还有那等消息灵通的,派了家里的下人过来瞧瞧的。
  董依云被铁索锁着一路招摇过市,早已羞愧难当,待到跪在堂下的时候,脑海里全都是曾经卖身为奴的过程。
  曾经被人挑选,被老鸨怒打,被一路磋磨着卖到北地,一次次在她脑海中重放。
  而身后指指点点嘲笑的人更是在提醒着她,一切都会再来一次。
  她恨不得一切都没有发生,时光倒流到家道还没有中落的那时候,她跪在堂上,心内惨然。
  “啪!”惊堂木一响,好像落在她的心里,董依云的身体一僵,她慢慢地抬起头来。
  “董依云,你可知罪?”秦浩诚审视着跪在堂上的女子,只见她面容姣好,只是头发散乱,满脸惊惶。
  “民女,民女不知。”董依云跪伏着,颤抖着声音道。
  她心内急速地思考着,她不想再走一次从前的老路。
  秦浩诚将面前的几页纸翻开,其上有董依云租用院子的契约,她在锦绣成衣时候的所有开销,还有董依云的卖身契,和离开永安城进京时候与林立新签订的契约。
  还有林立交给她的五千银票和一干货物与人的收据。
  另一边放着的就是阿兰的供词了。
  秦浩诚瞧着这几样东西,心中已经给董依云定了罪,大庭广众之下,他并不想将崔公主牵扯进来,不过想着这几日京城中的传闻,觉得牵扯不牵扯的,也无所谓。
  “宣房主。”秦浩诚直接宣了今日的第一个证人。
  “回大人。这座院子是小的租给董姑娘的,院子的房租本来是每个月十两银子,董姑娘要求契书上写着二十两,小的一时糊涂,就答应下来。”
  董依云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一旁作证的房主,接着又转头看向秦浩诚,睁大眼睛,满面无辜。
  “董依云,你贪墨主家钱财,有何话说?”秦浩诚问道。
  瞬间,董依云就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大人明鉴。”董依云扣了个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无辜,“民女无辜。”
  秦浩诚哼了声:“无辜?这契约不是你签订的?银两不是你贪墨的?”
  外边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女人厉害啊,一个月就是十两银子啊,够咱们这样家一年吃用了。”
  “可不啊,她一个人要那么多银子干嘛?给自己赚嫁妆?”
  董依云听着又羞又愤,心一横道:“大人,民女是为了与主家省了赋税。”
  话一开头,董依云立刻就冷静下来,她心内急转着,知道不能直接招供出来林立。
  “当日民女孤身一人进京经商,急于为主人赚钱盈利,一时糊涂,在契税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大老爷,民女冤枉啊!”
  她说她动了契税的念头,却不说自己糊涂,只说是为主家节省的,还是冤枉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明眼人一听就懂。
  这分明就是主家授意,她不得已听从。
  果然外边又传来议论,纷纷打探谁是主家。
  秦浩诚闻言,立刻对这官司生了兴趣。
  “你有何冤枉,不妨说来。”
  董依云怔了下,不由抬头看了秦浩诚一眼,心里一个激灵。
  “民女,民女糊涂。”她立刻做出委屈的模样低下头。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借由租房,贪墨了主家银钱了?”秦浩诚逼问一句。
  “不!”董依云下意识否认道,再次快速地抬起头来,因为心虚和焦急,声音里带了哭腔,“民女没有。”
  外边议论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这不是逼人家承认么。”
  “一个女人独自进京替主家赚钱,还要替主家省银子,好处都是主家得了,不是都是自己背了。”
  “这什么主家啊,真不拿人当人。”
  董依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银子呢?”秦浩诚问道,“本官这里有你们锦绣成衣自开业以来所有的账目,其中并不含有这一百二十两银子。”
  秦浩诚再拿起面前的一张纸:“这里是你每月五套新衣的账目,迄今为止,四个月时间,一共十二套衣帽鞋袜。
  这些衣物,都在锦绣成衣的账目上,每套衣物价值都有标价,还有成套的首饰。
  但是在你居住的院子里,只找到两套替换的,其余的衣帽与首饰在何处?”
  董依云心急剧地跳动起来,却面色不显道:“回大人,这些衣物和首饰都是上过身的,便不值了原价。
  民女低价处理了,所得银钱一部分用来给铺子里的伙计绣娘们改善伙食,一部分用在对外的应酬上。”
  秦浩诚点头:“传锦绣成衣掌柜。”
  掌柜一直在旁听闻问话,上前跪下就道:“小的是锦绣成衣掌柜,一直以为董姑娘才是东家。
  铺子里所有账目全都由董姑娘过目,其中董姑娘的衣服、房子,小的并没有权利过问。
  铺子里伙计的绣娘们的饮食居住,都在账上,从没有过差池。
  董姑娘也偶尔给过伙计们和绣娘发过赏银,但也都在锦绣成衣的账目上,并非动用私银。”
  围观的人再次传来惊叹,秦浩诚拍下惊堂木:“大胆董依云,你巧立名目,借由房租、衣物首饰贪墨主家钱财,竟然敢巧舌如簧,妄图将一切推倒主家身上!来人,掌嘴二十!”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董依云叫喊着,却被衙役抓着头发抬起头来,见到另外一个衙役手里带上了板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大人,是主家,是主子吩咐的,民女不敢不从!”董依云尖声叫了起来,外边哗然了下。
  衙役转头看向秦浩诚,秦浩诚怒道:“大胆!你主家在永安城危难之时,捐赠了几乎全部的家产,用以护城。
  就在昨日,圣上还大家表彰,御赐了‘忠肝义胆’牌匾!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敢毁谤主家,诋毁主人声誉,给我狠狠地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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