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出门不久,崔亮也带着一辆马车跟着进了内城。 先去了少傅府送了礼物,少不得与欧阳少傅的管家聊了一会。 只说这些都是少爷吩咐送过来的,又将写着做法的纸张也送上。 管家知道崔亮在林立身边的分量,笑着都收下了,又拿了个请帖给崔亮道:“后日朝廷沐休,咱家二老爷的沐水山庄也修整好了,正式对外开放。 二老爷不在家,少傅大人在山庄办了宴席,城里王公大臣都送了帖子。” 崔亮双手接过来道:“小的回去禀告少爷。” 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往东宫去。 东宫这边,他人更是熟悉,夏总管亲自迎接的他,待看到这些新奇的吃食之后笑道:“难为林大人了。 前天送来了冰糖樱桃,殿下就很是喜欢,今个还吩咐做成冰糖西瓜和冰糖葡萄。” 崔亮笑道:“少爷有点好东西,就想往殿下和少傅大人这送。一大早还叮嘱我赶紧送过来呢。” 夏总管笑起来:“我这边也正好准备了些东西,本来今天要着人送去的,正好你来了,一并带回去。” 却是夏总管自己做主,从库房里拿出来几匹布料:“这两匹最是柔软,给小孩子做衣物和被褥,贴身舒服。m.biqubao.com 还有这帐子,透气又能隔绝蚊虫。白面是今年的新小麦磨的……” 林林总总地,装了差不多一车。 崔亮也不客气,道了谢收下,先让马车送他到锦绣成衣。 锦绣成衣在内城最繁华的街面上,铺子的门脸很大,一早店铺就开着门,崔亮走进去,门内的小二就笑着迎上来。 “客官,您是看成衣的吗?咱家还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制,只是定制现在都排到三个月之后的了。” 崔亮瞧着柜台上铺着的一匹匹的布料,每一匹都是质地上佳。 再看着柜台后边挂着的成衣,无不精美华贵。 他道:“董姑娘呢?告诉她我是崔亮。” 小二一怔,笑容在脸上凝了下,不敢做主道:“客官您请坐,小的去喊掌柜的来。 崔亮没有坐下,环顾了下店铺,心内迅速地算了一笔账。 内城的房价,铺子里的面料、成衣,少爷给的那五千两银子,和董姑娘之前带过来的货物…… 内里的门帘掀开,一个和善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在下锦绣成衣的掌柜,我家东家不在,客官有事可以与在下说。” 崔亮打量下掌柜道:“与你说?好。我是来查账的,麻烦掌柜的先将账本拿出来。” 掌柜的一怔,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跟着面色一沉道:“董姑娘才是锦绣成衣的东家,客官查账一说,从何而来。” 崔亮哼了声:“董姑娘是锦绣成衣的东家?真是稀奇了,我以为董姑娘最多算是掌柜。” 掌柜的脸色黑了:“客官若是来捣乱的,也要先打听下。锦绣成衣可是为王公贵族定做成衣的。咱们东家也不是好惹的。” 崔亮眉头一挑:“是吗?那就请你们‘东家’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锦绣成衣的东家,到点是什么人。” 掌柜的怒道:“咱们东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客官若是捣乱,别怪我报官了。” 崔亮道:“好啊,我等着你报官!” 说着后退了两步,大马金刀地坐下:“赶紧报官,别忘了通知你们东家一起。” 掌柜的看到这些,心里觉得不大对劲。 回头叮嘱了小二几句,转身就进了内间。 小二瞧着崔亮身材壮实,神色不怒自威,也不敢多言,只站在柜台内盯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马车声音,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进来,小二忙热情地迎上去。 那位夫人很是奇怪地看了崔亮一眼,然后就挑起布料来:“这些上次都看到过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新品?” 小二陪着笑道:“这时节南方发了水,路上就慢了,不过也就这两三天时间,新货就能上来。到时候一定给夫人先送个信去。” 崔亮明白了,原来王成那几个人是被崔姑娘用在这地方了。 那夫人也没有空手回去,又买了两匹锦缎,那锦缎一匹竟然有四十两银子。 如此,这个锦绣成衣,单单是摆在铺子上的布料,就价值两三千两银子,更不用说制好的成衣了。 门帘再一掀开,掌柜的走了出来,向崔亮拱手道:“客官,请入内。” 崔亮站起来,随着掌柜的走了进去。 董依云这些日子和绣工一起在铺子里赶工,就在昨天晚上,才将给少傅府中的几件衣服做成。 今天还要亲自送去,正在仔细检查每一件衣服的针脚,听到崔亮来了,先是一惊,沉吟片刻,吩咐将人带进来。 锦绣成衣的后边是一大一小两个绣房,大的绣房内是董依云请的绣娘做活的地方。 小的绣房是董依云自己干活的地方,也是她待客的所在。 偶尔会有熟悉的夫人们会进来坐着说会话,与董姑娘请教下新式的针法、衣服的设计。 崔亮进来的时候,董依云正检查完手里的衣服,先将衣服挂在架子上,才回头看向崔亮,微微福身道:“崔哥。” 半年多时间没见,董依云的脸上明显多了明媚的朝气,人也更落落大方,看着崔亮的视线也并不躲闪。 “好久不见,请坐。” 崔亮审视着董依云:“好久不见,我竟然不知道锦绣成衣的东家是董姑娘。” 董依云轻声细语道:“当初少爷就许我自便,我一个姑娘家想要在京城立足,少不得事事亲为。 锦绣成衣是我全部的心血,东家,也不过是个名头,也是为了生意好做。 毕竟,达官贵人更愿意与大家闺秀交道,若是让她们知道自降了身份,也怕给少爷招祸。 所以,也就这么将错就错起来。” 说着指着身后挂着的几件衣服:“这些都是为少爷恩师府中加急做的衣服。 为此,还耽搁了崔公主的秀活。 崔公主前天还派人来催了,今个这些衣服给少傅府中送了去,马上就要赶工公主的活了。” 董依云转身道:“我刚检查了衣服,马上就要给少傅府送去。” 董依云这是在隐晦地告诉崔亮,她很忙,很忙很忙,没有时间与崔亮多说。 更是在告诉崔亮,林立都来订做衣服了,都不管了,他来做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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