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府一心二用,一边绘制地图,一边道:“董姑娘一直在铺子内没有出去过,崔公主的侍女去请,都没有出去。” 林立低头看着风府绘制的街道道:“崔公主与董姑娘关系这么密切了啊——你这绘图水平不错的啊。” 风府画的俯视图,就是从上往下看的平面图,线条简洁不说,比例瞧着都不差。 “大人,这是京城最主要的街道,从城门口一直通到内城。王公大臣的府邸都在内城,少傅的府邸在这个位置,这边是永安侯府邸。” 风府在内城东西两个位置做了标注,接着道:“咱们府邸在外城的这个位置。” 风府的动作很快,外城的街道也很快在纸上显露出来。 跟着就是今日去过的铺子和酒楼的位置、锦绣成衣和蛋糕铺子。 然后,才是外城更为详细的路面,和内城里王公大臣的住处,包括崔公主现在安置的公主府。 林立跟着看着,很快将今天走过的路与地图结合起来。 “风府,你真是个宝藏。”林立真心实意赞叹道,“武能上战场杀敌,文能提笔绘图,记忆还好。” 风府笑道:“这些都是属下年幼的时候训练出来的。” 林立看着突发奇想道:“那,你走过的路,岂不是都能绘制出来?” 风府点点头:“大致差不多。” 林立的眼睛眨眨,这么个人才,他一定要好好利用了。 风府画了两刻钟,林立就跟着看了两刻钟,将他以为重要的地址都记在脑海里。 末了问道:“你这一手本事,有多少人知道?” 风府迟疑了下道:“属下之前没有机会绘制这种地图。” 这便是没有人了解了。 见风府将地图画完,又俯视着地图看了一会,再道:“从这里到东宫,马车要走多久?” 内城住着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可想而知面积不小,林立住的外城虽然靠近内城,但也是在外城的。 风府道:“正常速度三刻钟足够,跑起来两刻钟多些。内城里骑马不得快行,大人就是骑马也快不了多少。” 林立点点头,视线这才从地图上移开。 “纺织厂那边,你着手得如何了?” 风府怔然了下道:“大人,二老爷出面买了一个作坊,落在大人名下了。 为了防止织布机和纺纱机外泄,木匠们被分作几个组,分别加工不同的零件,然后才是最信得着的木匠组装起来的。 现在织布机和纺纱机成品都才开始组装。 织布厂和纺纱厂地址也选好了,都是二老爷在操心。” 二老爷,指的是欧阳若言。 林立道:“二师兄管着我是放心,但估计二师兄将织布厂和纺纱厂支起来之后就会放手。 风府,我可是将这两个厂子都交给你的。这可是我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风府的神情再次出现迟疑。 林立不等风府开口,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有保护我的任务,我也习惯你在身边了。 所以,你得自己想办法协调。要么,你再安排人跟着我,要么,你找到可以替你管着厂子的人。” 林立知道他这话不讲理,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手下能用的人现在就风府——要是崔亮回来就好了。 风府习惯听从主子的命令,哪怕是再不合理不讲理的命令。 他想想道:“那大人,你每天要去哪里,得让属下知道。” 林立心里松口气,笑道:“这个自然,头一天,我会将第二天行程和你说的。 话说,我在京城里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地保护着吗?” 风府认真地道:“属下只知道,太子殿下命令属下保护大人,大人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 林立点头:“好吧。现在就和你说。明天我要去东宫,嗯,一早吧,回来时间不确定。 还有,你找两个稳妥的人以后跟着夫人出门,我爹娘和大哥身边,也都安排个人。 所有人的月钱,从这个月开始都在府里另外支取一份——话说,你们的月钱,太子殿下有没有给过?” 林立才想起还没有给过风府工资,脸上有些发热。 风府道:“属下等人的月钱都是从王府支付的,以后就自从大人这里领取了。” “别。”林立拦住,“王府的也拿着。有两份收入还不好?” 风府奇怪道:“大人,您就不担心我们拿了王府的俸禄,会将大人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太子殿下?” 以前林立和风府对这种可能的提醒都是点到即止,还都是林立发起的。 风府这是头一次与林立点名了。 林立道:“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想想又道:“你不会事无巨细,连我和夫人在一起都要汇报出去的吧?” 风府闹个大红脸,忙道:“没有。大人,太子殿下是让我们来做护卫的,只是拿人俸禄……” 拿谁的俸禄,就是谁的人了。 林立摇着头道:“那就无所谓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做亏心事。” 他赚钱也是靠着自己堂堂正正地赚,没贪污腐败。 话说,他现在不过是王府的参军,也没有机会贪污腐败。 头一天回家里,林立没有在书房里停留多久,他将京城的地图小心地折叠了,和他一摞的计划书放在一起。 这才去了后院的卧房。 卧房里都已经收拾出来了,两个大丫鬟都已经进入了角色,见到林立回屋,一个躬身打着门帘,一个忙去端洗漱的热水。 卧房内秀娘已经上床歇息了,见到林立进来,坐起来:“又是这么晚。” 林立脱了外衣,身后已经有一双手接过衣服,搭在架子上。 林立回头瞧了眼道:“不用伺候,下去吧。” 又问秀娘:“使唤得可顺手?” 秀娘笑了:“顺手,比当初的紫苏芍药顺手多了。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很懂规矩。” 林立便放下心:“咱家里一切都才开始,都要摸索着来。你还怀着孩子,千万不要累着自己。 你记着,身体是自己的,银子是次要的。千万不要倒过来。” 秀娘拖着长声:“知道了——还说我呢,你自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当初在王府里,你趁我睡着了,还偷偷起床去书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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