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的用途,林立知道的太多了。 娱乐上可以制作烟花爆竹,工业生产上可以开山开矿,战争中的更多。 步枪、大炮、手榴弹、地雷这是最基本的,几个名字在林立的舌尖上滚了滚,但又收了回去。 对付草原的骑兵,地雷足够了。 想到未来战争的残酷,会由自己增点上一笔,林立也不由得怅然起来。 战争啊,究竟为什么才要发动战争呢? 好好地做生意,好好地自己发展不行吗? 非要用人命去抢。 林立还不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成为了他口中不解的人。 此时的他还保留着前世的单纯,还没有进入到这时代权利的大染缸。 马车再一次进山。 冬末的北方山里,失去了大雪的覆盖,到处呈现出破败的残枝断叶,入目一片荒凉。 林立悠悠地看着这片荒凉,看着马车深入进去,看着自己被包裹在这片荒凉之中。 直到峰回路转。 这个时节,已经过了学院开学的时间好久了。 学院里冬季的假期是从小年开始,到正月十五。 而现在眼看着到了三月。 再有一个月就开春了,到处就都是绿意了。 马车留在了学院外边,林立独自一个人进了学院。 月华学院里分为松柏堂和雅轩院两大园区,授课进度上,雅轩堂的要快于一年。 按照林立现在掌握的学识,哪个园区都够不上。 不过他有院长欧阳少华这个后门,想要进哪个园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 林立先去了分配给他住宿的地方。 月华学院的住宿区都是小院子,院子里一座正房两座厢房,每人都有独立的卧室,每两人共用一间堂屋。 林立到的时候学院正在上课,杂役帮着林立放下铺盖。 林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问道:“小哥,咱这学院里,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临来的时候,林立带得最多的就是剪成一角一角的碎银子了,每个也就是一钱左右,比拿出一百枚铜钱来要方便多了。 那杂役接过碎银子,就心花怒放起来。 这一角银子足足赶上他半月的月钱,忙弯腰道谢道:“林秀才,学院里禁止打架斗殴,要尊敬师长,这些学院的章程上都写了。” 林立微微一笑:“是啊,不过还有规则上没有写的吗?” 杂役知道林立的意思,忙道:“林秀才,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些事和您说了?” 见林立点头,又忙道:“我先给您倒杯茶去。” 说着就急匆匆地来到外边,不多时捧着杯茶进来道:“林秀才,请喝茶。” 又道:“咱们书院雅轩院的江峰秀才,是京城江家的二公子,听说,江家老太爷是一品大员。” 后一句声音很低,林立仔细听才能听到。 马上杂役的声音就大了:“江公子为人豪爽,雅宣院里不少人都是他的朋友。 就是咱们松柏堂里也有好几位秀才和他相熟。 您隔壁住着的王世杰王秀才,也是江公子的好友。” 林立并没有听过江峰和王世杰这两个名字,想想问道:“年前在冬影别院的诗会,这二位都去了吗?” 若江峰真有杂役所言的身份,那天在冬影别院里应该能遇到。 杂役道:“江公子早早就请了假回京城的,二月份才回到书院。倒是那位王秀才去了诗会。 听说王秀才的朋友在诗会上出了点事。” 林立明白了,又问了些学院里的作息,吃饭所在,打发了杂役下去。 林立这才整整衣袖,带着自己写的策论,锁了门,往师父住处走去。 前几天他就派人送了信给师父,定了前来上课的时间。 果然,一进去师父住的园子内,就看到师父站在湖边,背着双手看着已经化冰的湖面。 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林立,脸上露出些微笑容:“回来了。” 林立躬身施礼:“师父,弟子来晚了。” 欧阳少华摆摆手道:“你身体可大好了?” 林立心内微微一怔,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已经好了。只是回了家里才动笔写的策论。” 欧阳少华点点头道:“和我说说这次去北地的感受。” 欧阳少华没有先过问功课,反倒两次提到北地,尤其第一次还提到了他的生病。 这几乎就是在告诉林立,他收到了北地夏云泽的信件。 林立上前几步,站在欧阳少华身后,和他一起看着正要褪去冬季寒意的湖水。 “弟子听说,北匈奴的老单于生了很重的病,可能挺不到春天了。” 北匈奴的春天来的比这里更晚,至少要晚十天时间。 师父可能并不是要听这个,但是林立不想直接提到夏云泽。 “弟子还听说,新任单于继位的时候,按照惯例是要发动一场对大夏的掠夺战争的。 弟子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不解。” 欧阳少华道:“哦?哪个问题?” 林立道:“自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北匈奴对大夏的虎视眈眈和侵略,大夏看得到也体会得到。 大夏给过北匈奴雷霆一击,让北匈奴退避三舍。 此后也和北匈奴互通过友好,在边境贸易,却让北匈奴又蠢蠢欲动。 如此,大夏为何还要任由北匈奴在北边存在,成为大夏不定时的一个……祸害呢?” 欧阳少华没有回头,还是看着刚刚化冰的湖面道:“若你邻居是强盗,却只是隔几年抢劫一次。 其余时间都很友好,还会与你互相坐下来喝一杯。 你会在他下一次抢劫之前出手吗? 若是会,你要如何出手?是打一顿,将他未来的抢劫扼杀了?” 林立以为欧阳少华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却不妨听到这么一个浅显的比喻。 他想想道:“那要看这个邻居为什么抢劫了。 若是每隔几年生活过不下去,不得不抢劫为生,那么,我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接济下。 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如果是本性难改,不抢劫手就手痒的话,我不吝于在他动手之前打断他的手,先给他个教训。 若是还改不了的话……” 林立的声音冷下来:“我为什么要容忍这种抢劫之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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