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雄_第249章 担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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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立的心乍然一激灵。
  就在江飞这句话之前,林立听到过战争即将爆发的消息,但一直没有意识到战争会距离自己这么近。
  三天的路程,三天,北匈奴的骑兵就能到达永安城外。
  他迅速地回忆着从永安城到北地的地形路线。
  来往之间只有一个与永安城类似的大城镇,其它都是小县城,也都有着厚重高大的城墙。
  “北匈奴为何要深入到永安城?永安城是军事重地?”林立问道。
  江飞摇头:“北匈奴与大夏交战,不是为了夺取咱们的城池,是为了大夏的银子,人口百姓。
  每次交战,他们都会派骑兵深入内地烧杀抢掠。
  能抢走的抢走,抢不走的杀掉烧掉,到处骚扰,逼着大夏拿银子主动求和。
  永安城有城墙,只要坚守问题不大,但是周围村镇就不好说了。”
  林立呆了下,还是不敢相信道:“王爷不管吗?王爷不是镇北王爷吗?”
  江飞微微摇头:“北匈奴一旦侵犯,就是全线压下。
  他们多数都是骑兵,来往迅速,抢劫是习惯的了,遇到小股抵抗就打,遇到大军就跑。
  我们的兵力哪能分散到村镇去。少爷先有个准备就好。”
  林立怔了会,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准备?”
  他能准备什么?他是能将村子里的产业迁移到城里?还是能将村子里的人都接到城里?
  他能管得了自己的家人,还能管得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他第一次感受到战争距离自己原来这么近。
  虽然战争还没有发生。
  江飞离开了好久,林立的思绪都还处在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中。
  哪怕他才从这个世界里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都没有这么心慌、不安、不知所措过。
  他一直以为他来到的是盛世,是平安繁华的朝代。
  可原来盛世也会有战争临近。
  林立本就没有喝多少酒,残存的酒意不知不觉中就烟消云散掉。
  他想起他在村子里的厂子,开春之后的计划,永安城里的酒楼,新开的蛋糕铺子,他的宅子。
  庆幸的是爹娘也回了永安城内。
  但秀娘的娘家呢?大嫂的娘家,大姐的婆家,还有村子里为自己上工的人呢?
  他们都是与他有过切身利益的人,不是亲戚,就是员工。
  他能做什么?
  早做打算,短短四个字说着容易,可怎么才是早做打算?
  还有师父,学院。
  他回去之后不久,就要去学院读书了。
  林立枯坐着,看着桌子上的蜡烛一点点燃烧下去。
  所以,夏云泽能拦住北匈奴的主力大军,却无法拦住小股入侵的军队。
  那些下马是牧民,上马是骑兵的北匈奴人。
  难怪莫子枫会问他的看法啊。
  莫子枫哪里是问他的看法,分明是在暗示他。
  林立失眠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失眠。
  他瞪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棚,无力的感觉充斥内心。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是一个刚刚赚了点银子的商人。
  在这个时代是如此渺小,没有任何力量。
  所以啊,无数小说里的穿越人士才最终都会走上朝堂。
  因为只有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掌控权势,才能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厢情愿。
  就如现在的他。
  他真正拥有的,也不过是战乱时候最引人注意的,引来祸端的银子。
  所以原计划的第二天离开,被推辞了。
  一夜失眠,辗转反侧,让林立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起了高热。
  也不仅仅因为失眠,大概还有拜师之后十几天的熬夜苦读,过年时候的忙乱不得休息,往北地赶路的辛劳。
  再有深刻认识到自己无能的无奈。
  更有可能是昨天赴宴时坐在外边台阶上着凉了。
  江飞不在身边,都没有人提醒他要照顾好自己。
  林立早晨爬起来的时候头昏脑涨,王成送了热水进来,就注意到林立脸色涨红。
  待看到林立弯腰洗脸身体一晃差点摔倒,扶住时候感觉到林立身上不正常的热度,才恍然林立病了。
  才起床的林立被重新送回来床上,莫子枫和夏云泽那边都得到了林立发热的消息,管家急忙忙领了太医进来。
  号脉问诊一番之后,就熬了浓浓的汤药。
  “勉之,你安心歇着,家里那边我派人送了信去,只说留你住一段时间,放心好了。”
  夏云泽亲自前来探望林立,安抚着说道,“太医说你身体之前得过重病,表面上看着好了,实则内里虚空。
  不宜操劳思虑,要好好将养才好。勉之就将这里当做家好了,待养好了再回去。”
  林立只觉得全身无力,昏昏沉沉,勉强欠身起来,又被夏云泽按下。
  夏云泽离开之后,莫子枫又坐了一阵,好生安慰着林立要多休息,看着林立喝了药昏昏沉沉有了睡意,这才离开。
  林立这病来得突然,夏云泽不免疑惑。biqubao.com
  江飞再一次被招回王府,询问了昨日与林立都说些什么。
  待得知林立教他如何制作袖箭,有些惊讶。
  “勉之心思太重,对身边人太过义气,昨日大概也被你的话吓到了。”
  夏云泽摇着头,不知不觉,对林立的称呼改变了,“年轻人,没见过战争的残酷。”
  林立病着,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病因被判断得七七八八对。
  他迷迷糊糊睡着,却睡不踏实,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知道是发烧了,也不担心自己。
  从来这世界上不到半年,前前后后就病了好几次,哪一次都发热之后将养几日就好了。
  这一次还有王府的太医,也不会例外。
  果然睡了不踏实的一觉之后,就感觉身子松快了一些,虽然还没有食欲。
  太医又来看过,号脉之后絮絮说了些,大意就是不可熬夜,锻炼有度。
  年轻轻的身体不可过多损耗——大体的意思是林立身体本就没有好,还自己不珍惜,有一段时间房事过密。
  这都能号脉出来,林立也是服了。
  他房事过密的时候,也不过是连着三四天?还是四五天五六天来着?
  看来中医还是很厉害和靠谱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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