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才,你可来了。” 林立才一到清平城,莫子枫就得了消息,亲自前来迎接林立。 “从你上次走,我就盼着你再过来一趟。上次你带来的茶叶可太好喝了。这次又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莫子枫一点也不客气,根本就没有文人该有的含蓄。 林立笑着道:“这次可没有茶叶了。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值得往京城走一趟。” 莫子枫眉头一挑:“这么说,林秀才是有好东西往北地来了?” 林立哈哈一笑:“就知道瞒不过莫大人。” 林立和莫子枫携手进了王府,很快,马车里的两口大箱子也被搬到了客厅内。 箱子打开,莫子枫先看到的是一个奇怪的装置。 大部分材料是用黄铜制作的,最底下能看出是烧炭火的,另一侧是出水口。 “这个是……”莫子枫研究着问道。 林立捧着陶罐打开,不讲究地将桌子上的茶喝了,将罐子里的酒精倒了一点点在里边。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特有的味道。 “这个是酒精,是从普通的酒水中精炼而成的。” 林立只介绍了这么一句,就笑吟吟地看着莫子枫。 莫子枫上前端起茶碗,轻轻嗅嗅,眉头先是微微蹙起,接着就好像想到什么,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林立将莫子枫神情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就知道这酒精的用处瞒不过莫大人。” 先捧了莫子枫一句后才笑着道:“酒精从酒而来,比酒对伤口的消毒还要彻底。 只是这酒精也比酒要烈上数倍,淋在伤口上疼痛也要数倍。” 莫子枫放下茶杯,转而开始研究林立带来的蒸馏装置。 林立就详细讲解起来。 如何在加入炭火,如何加热,经过冷却得到第一次提纯的酒精。 “第一次提纯,可以去除酒水里的杂质,酒的颜色清澈了不少,口感也烈了些,是可以喝的。 第二次提纯之后的,就不建议喝了,不过喝了问题也不大。 这是第三次提纯之后的,浓烈到可以燃烧。” 林立说着就摸出火折子,在装了酒精的茶杯上一晃。 一股蓝色的火苗倏地从茶杯上升腾起来。 林立随手拿起碗盖盖在上边,火苗立刻就熄灭在茶杯里了。 “莫大人,你看我这,算不算好东西?”林立笑呵呵地问道。 莫子枫点头,不掩激动道:“好,好,太好了。” 视线又看向另外一个盒子。 林立微微一笑道:“莫大人,这盒子里的东西是我和江哥一起琢磨出来的。”biqubao.com 说着示意江飞打开盒子,其内的东西却并不拿出来。 莫子枫凑上去,认得其内是一张弩弓,做工上很是精细,似乎与他认知里的弩弓略有不同。 然弩弓在盒子内,并未拿出来,因此看得也不很分明。 莫子枫为人心思缜密,见林立并不将弩弓拿出来,分明是弩弓内另有秘密。 他也只是看看,回身就请林立坐下,吩咐重新上茶。 就见到江飞将盒子很快合上,退到林立身边站下。 莫子枫便与林立聊了起来,林立心思微动,索性就捡《中庸》里不懂的地方询问。 本来好好的聊天,硬是让林立弄成了求学。 莫子枫哭笑不得,解释了几句后实在忍不住问道:“林秀才这是打算要重新科考了吗?” 林立很是感叹地点点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行的路虽然没有万里,也有千里了。 想来读不上千本书,也要读上百本,方配得上我行的路。” 林立胡说八道,莫子枫听了放声大笑,当真认真给林立解答疑惑。 等到王爷夏云泽回府的时候,莫子枫和林立已经移步到了书房,莫子枫正在给林立纠正用笔的手法。 见到王爷进来,正在写字的两人忙都放下笔,躬身施礼。 上一次林立来行礼还不规范,这一次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夏云泽微笑地道:“勉之来了,快不必多礼。” 林立并不奇怪夏云泽知道自己的字,直起身来。 夏云泽先坐下,又请林立和莫子枫坐下道:“勉之拜了少傅为师,也算是我的小师弟了。” 林立想要说不敢,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可要顺着王爷的意思直呼师兄,貌似也不妥。 莫子枫瞧出林立的惴惴,打趣道:“前次前来,林秀才侃侃而谈,如今怎么拘谨了呢。” 林立便笑道:“这不是有求殿下么,正不知怎么开口。” 夏云泽笑道:“勉之想要什么?” 林立站起,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殿下,我是为了江飞而来。” 说着从怀中摸出江飞的卖身契,双手奉上:“江哥手刃仇人,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还望殿下成全。” 夏云泽看着林立,半晌没有说话。 林立也不抬头,双手捧着卖身契,就那么微微躬身站着。 他笃定夏云泽会答应的。 举手之劳而已。 夏云泽面无表情,好半天才道:“勉之,你可想好了。” 林立抬头:“殿下,江哥在战场上,比留在我身边更有价值。” 夏云泽缓缓点点头,探身接过林立手里的卖身契,声音稍稍有些冷意:“江飞违背军令,只能从小兵做起。” 林立再深施一礼:“多谢殿下。”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冷,莫子枫适时站起来道:“殿下,林秀才带了个好东西来。” 说着将地上的箱子打开,和林立一起将蒸馏装置取出来。 “殿下,这东西可以将水酒蒸发精炼提纯,林秀才说,第一次蒸馏之后的酒水据说很纯正。” 夏云泽“哦”了一声,也上前打量着这个装置。 “殿下,最妙的是,酒水先后提纯了三次之后,得到纯正的酒精可以燃烧,还可以用在治疗外伤上。” 莫子枫打开林立带着的酒罐,倒了一点酒在茶杯内,先给夏云泽嗅嗅,再学着林立之前的样子点了火折子。 蓝色的火焰升起,夏云泽探究地看着,待看到茶碗的盖子落下,火焰熄灭,转头看向林立。 林立笑道:“这是提纯了三次得到的酒精,论浓度,酒精约占七成左右。” 酒精的浓度是林立和秀娘一起计算的结果,肯定是有偏差的,因为用作提炼的水酒的浓度,也是个估计。 蒸发过程中是否有酒精挥发掉,也忽略了。 夏云泽的神情如林立预料中那般再次发生些微的变化,他看向林立的眼神深了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0/742821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