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挨揍的那名西月大将军内心如何,被喷的狗血临头的四名使者内心已经崩溃了,说不出的狼狈,心里暗暗发狠,回国后,定要踏平大盛,定要让大盛这些弱鸡们跪地求饶不可。 待禁卫们将那挨了五十棍,屁股上血迹斑斑的大将军拖回来的时候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承安帝冷笑着道:“尔等要牢记今日的教训,在别人的国土上要懂得什么叫低调,今日朕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朕砍了你们也是应当。” 几人憋屈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多谢大盛陛下指教!” “孺子可教,还不算顽劣到不可救药!”承安帝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这样的话如同抽在西月使者的脸上难堪至极,却也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尊贵的大盛陛下,那条约……” 承安帝皱着眉,扬声道:“什么条约?朕不知,自然不认,就算朕认,朕还得问问朝中的大臣们。” 承安帝话落,底下的文武百官顿时又是一顿大骂,“要不要脸?还条约,咱们何时答应的?你们不说都不知道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金银,美人,马屁的,既然你们说起来了,那你们就给咱们还回来,美人旧了,那还回来的同时,再将你们西月的美人送补回来……” 到底谁不要脸?西月使团的人纷纷黑了脸,那名大将军的满口牙差点没咬碎了,就是没敢再吭声。 “来人,将人给朕赶出去!”承安帝大手一挥。 西月使团:“这就是你们大盛的礼仪吗?” 大盛群臣:“我们之前拿你们当人了,你们不走人道,怪得了谁?” 赶走了西月使团的人,大盛的朝堂上一下安静了下来。 良久,季元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今日过后,等西月使臣回国不日必会大军压境,儿臣愿领兵迎战!” 随即大学士淮胜元走出人群,“禀皇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太子乃一国储君,不可轻易涉险,臣愿带兵出征。” 武将们一听顿时脸就黑了:当咱们是死的啊,让你个提不起枪的大学士上去? 武将们觉得落了脸面,顿时争相铿锵出声。 承安帝大掌一挥,“朕要御驾亲征!” 满朝文武当即大惊,纷纷跪地:“陛下不可,国不可一日无君……” “太子,大学士淮胜元听命,朕出征期间命你监国,大学士辅佐……” 季元修眸光微紧,“父皇,太后娘娘……” “朕意已决,任何事也无法阻挡,太后就是被西月逼死的,朕若是不亲自报仇,枉为人子!”承安帝早就打定了主意,这段时间地图都快被他看烂了,哪里容得了别人说话。 大学士等人刚要再劝,承安帝已经起身,“谁若再多言就当谋逆论处,太子,大学士,大将军,兵部尚书你们来御书房!” 可以说皇帝自从手握大权之后,君威日渐隆重,此时更是不容人多言。 陆华兮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和皇后刚刚将俩孩子哄睡,半天没反应过来。 片刻,皇后醒过神来,顿时起身,“本宫先回去了,你好好带孩子。” “恭送母后……” 陆华兮看着皇后的背影也是久久无言,可心中却是沉重起来,这事,前世,这事并未发生,甚至她连听说都不曾。 那么也就是说,她活着的时候,还未爆发出来。 此时随着季元修提前成为了太子,这件事也随之提前了,那么也就意味着真的要开战了。 她不得不担心,西月会不会给大盛这个准备的时间,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需要时间的。 季元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有些萧索的身影。 他心中一紧,脚步不自觉的上前轻轻的拥住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回来了都没发现?” 陆华兮身子放软的靠在他的怀里,也不回头,轻声道:“这段时间你心事重重的就是因此吗?” 季元修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如今也没有必要瞒着她,之前不说就是怕她跟着烦心,不免叹息一声,“是,你怕吗?” 陆华兮苦笑一声,“怕,我怕你要面临那满是硝烟的战场……” 季元修心中一暖,紧了紧手,下巴蹭了下她的头顶,声音有些苦涩的道:“我倒是想去,父皇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嗯?”陆华兮转过身仰脸看向他,“父皇要御驾亲征?” “是……”季元修也是无奈,“我也是劝了多少日子,奈何父皇就是不松口……” 陆华兮一下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唔,也没有多久,这段时间一直在部署,若是猜的不错,粮草已然运送到了西境,大军也快到了,不然你以为太后大丧,安王为何没有回来?否则也就没有今日当庭杖责西月使者这码事了。” 陆华兮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一下想起皇后,顿时道:“母后听了消息面色很不好看,匆匆就回宫了。” 季元修长出了一口气,“只看母后能否劝住父皇吧。” “边境状况是不是很严峻?” 季元修听她虽是如此问,却并未有惊慌的神情,可见她的沉稳,但也不想她担心,还是道:“没什么。”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陆华兮嗅到了他的成竹在胸,意外的挑眉,“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季元修却是淡笑了一下,“早有准备,担心什么?” 陆华兮心里一动,“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皇祖母说过之后,我就已经和南楚还有北齐飞鸽传书达成了一致的协议,这次我们合三国兵力,就算西月再是兵强马壮,我看他到底还能起死回生!” 季元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冷。 这让陆华兮越发的有些不解了,“也就是说,这场仗无论怎么打,于我们都有利,你还担心什么呢?” “虽然父皇不上战场,可即便如此,父皇乃是万金之躯,不得不多想一层。” 瞬间,陆华兮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有人会用父皇来大做文章?” 一阵婴儿哼唧的声音传来,二人瞬间回头看去,发现女儿竟然醒了,连忙疾步走过去,也终止了她们还未说完的话。 到了摇床前见女儿摇动着粉嫩嫩的小手哭了起来,这两个月孩子长开了一些,越发的粉嫩可爱,哭声也嘹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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