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刺客的事,弋秋又道:“今天九公主和安王前后去了太后的宫里,奇怪的是,九公主只在外面哭叫了一会,就被太后叫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也是奇怪的紧。” “想来太后承诺了她什么吧,这不要紧,”季元修停下脚步挑眉道:“安王怎么回事?可知太后怎么说?” “据眼线禀报说,他被赶到外面去了,不过恍惚听到太后说送给安王的体己,等安王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安王多出了一个盒子,而且安王宝贝的紧,具体里面是什么不得而知。” 季元修思忖了起来,主要还是分析太后的意图,一直以来,太后表现的都相当微妙。 说她心向安王好像也不全是,说她有意打压自己更不准确,毕竟如今大盛的太子是自己。 不免就想到了西边的驻军,眯了眯眼,呢喃道:“难道是西境的兵符?” 弋秋大惊,“西境兵符?属下这就想办法盗出来,若是那么多的兵落在安王手中……” 季元修微微一笑,抬手道:“不必。” “可是安王若要……” 见弋秋担忧,季元修唇角微勾,“放心,我们早有准备。” “难道是黎若和兰虎……”弋秋惊讶出口。 季元修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先不说这个,现在,你亲自尽快查出行刺太子妃的幕后之人。” 弋秋很了解季元修的性子,是那种走一步算三步,防患于未然的性子,这可能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黎若和兰虎一直不在京都,他只当被主子派去做其他的事了,可却不知道主子已经算到了今天,或者说未来的事。 季元修回到房间,褪了外衣,蹑手蹑脚的到了榻边,掀开被子刚刚进被窝,还没躺下,就听到陆华兮带着鼻音道:“做什么去了?” 惊的季元修身子一僵,讨好的笑着回头正要说话,可见她并未醒来…… 翌日,陆华兮起榻后洗漱完,正在用早膳,就见伪嬷嬷进来禀道:“太子妃,初语姑娘进来,要为您诊脉。” 陆华兮正吞咽的动作顿了下,随口道:“不需要……” “太子妃殿下,这是在怕初语吗?” 随着女子的声音,初语背着药箱已经走进了里间,而流萤满脸的焦急,局促不安的想要拉初语,却又不敢,目光满是忐忑的看着陆华兮。 陆华兮面色如常,该吃还是吃自己的,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伪嬷嬷性子一向威严,此时见初语如此面色更加的冷了,“圣女,这样太失礼了,我家太子妃正在用膳。” 初语却是一笑,“人说人走茶凉,人性凉薄,果真如此,论起亲远来,我与嬷嬷算是共患难的,也算共事多年,怎么这茶还没凉,伪嬷嬷就对我这般冷待了吗?说来,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伪嬷嬷的地方,况且,主子还没说话,轮不到你这个奴才推三阻四的。” “老奴只是在做分内之事,一切按照主子的心意办事,这是到哪里也挑不出老奴的错来,倒是初语姑娘做客理应有做客人的觉悟,不要让奴婢们为难才是。” “放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初语再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家重了几分,陆华兮啪的一声将筷箸放在了桌上。 “想耍威风请出去,这里是我的东宫,不是你南楚。” 初语的目光冷冷的看着陆华兮,见她的目光里也布满了冷意,突然一笑,“太子妃息怒,初语只是想尽责为你请脉而已,太子妃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也没有必要动气?这可不好,若是动了胎气,初语可担待不起。” “你不就是打着让我动气的念头吗,何必要装模作样?可惜,我只是不想让人影响了我的食欲。” “哦,这么说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初语阴险的对陆华兮笑着说道。 伪嬷嬷看不过去了,顿时厉喝道:“请你出去,我家太子妃不需要诊脉。” “陆华兮,你就这么对待故友的吗?” 陆华兮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对伪嬷嬷道:“伪嬷嬷劳烦您给我做碗果浆。” “太子妃……”伪嬷嬷急急的叫了一声。 陆华兮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意,见人都出去了,她缓缓地起了身,隔桌笑对着初语道:“你若真想让我动气,还不如说派去刺杀我的刺客,是你派去的,更能令我动容些。” 初语愣了下,当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过一阵,她才隐忍般将笑意压下去,“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太子妃可要有证据哦,你刺杀那天,我,以及我的人都在大盛京都,连城门都没有出去过,而且还有很多人作证!” 在陆华兮眯眼的瞬间,她凑近她拉长了声音道:“不过……那天,我却亲眼见到陛下出了城……” “果然是你!”陆华兮的这几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的,袖子里的双手不由捏紧。 可下一刻初语却好笑的摇头道:“错错错,我刚刚就说了,话不能乱说,况且,我只是看到陛下出城了,但我可没说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唔,让我想想,当时好像还有一个人也看到了,而且我还看到那人派人一路尾随着陛下去的,我猜想啊,也许是那人派人刺杀你的呢,也没准对吧?” “谁,那个人是谁?”陆华兮目光犀利的看着初语,不管那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初语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更是用着气死人的口吻道:“我为何要告诉你呢?” 陆华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她说的事情真伪,虽说知道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自己动气。 不得不说,初语很聪明,也很狡猾,知道自己的软肋,就算自己明明知道她没安好心,还是忍不住上钩。 见她死死的盯着自己,初语一点都没有害怕,而是依旧笑看着她,“你若真想知道,不如你跪地自己给我磕头,或者这样,不如你主动离开季元修,我没准心软,就告诉你了也说不准,不然……” “初语,你接近皇后挑拨我与她的关系,就是为了报复季元修吗?”陆华兮突然出声,打断了初语的话。 刚刚她的确愤怒,只是,在看到她眼里带着兴奋还有报复的快意时,奇迹般的,她却冷静了下来。 很显然,初语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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