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满是愁肠的商量了一气,都不愿意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最终对视了片刻,文嬷嬷叹息一声,还是开口道:“老婆子豁出去了,就拼着被主子责罚,先去附近的村落请个稳婆吧。” 燕萍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也正是我想的,主子就是过于谨慎了,就算有人还要算计主子,都过了这么久了,天下又这么大,谁会盯在村落里?” “你这死丫头,既然这样想了,那就早点说出来多好,非等老婆子先提。”文嬷嬷白了燕萍一眼。 燕萍尴尬的笑了笑,随即道:“这件事我去办吧,我娘嘴笨实在,难免会说漏了什么话。” 文嬷嬷点头,“没错,诶,你弟弟这个月都没有回来。” “是呢,想必太子登基,他的差事也多吧,的确过了几天了。” “也对,太子登基身为王府的人,哪有不忙的道理。” “嬷嬷,燕萍姐姐你们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坏事呢?”小棒槌刚刚回来就见燕萍和文嬷嬷站在院外说悄悄话,便蹑手蹑脚的到了二人的身边,也没听到什么秘密这才出声。 二人冷不丁听到身后小棒槌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身,一看只有小棒槌一人,纷纷抚着胸口,文嬷嬷笑骂道:“你个皮猴,是准备吓死老婆子吗?” 小棒槌笑嘻嘻的抱住文嬷嬷的手臂,“嬷嬷你们在说什么秘密?也和我说说好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燕萍一把就拉过小棒槌,“走,和姐姐出去转转,这段时间你也对咱们这方圆十里的熟透了,姐姐我还陌生的紧呢……” 只是,就在燕萍和小棒槌刚刚出了庄子就被几人拦住了去路…… 陆华兮这段时间胃口很好,孕吐早就没有了,食欲却大增,仿佛要将大吐特吐那段时间的饭食都补回来似的,一天要吃好几次,总感觉吃不饱似的。 眼见着她吃完了就想要顺势躺下睡觉,文嬷嬷却说什么也不匀,哄着她道:“主子,外面太阳不大,正好可以转转了。” 这个庄子不是很大,但胜在土地肥沃,周围也只有庄户人家,所以过于的安静,可陆华兮却是个谨慎的,很少出去,最多就在院子里散散步。 为此文嬷嬷更加的担心,如今月份大了,她却越发的犯懒起来,将来很不利于生产。 陆华兮也知道文嬷嬷是为她好,就算不愿意也挪下了地,准备出去消消食。 可她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燕萍爹娘,以及燕萍等人跪伏在地上,肩膀抖成了一团。 而院中多了一个身着天青色绸衫的男子,背对着她负手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一片长势甚好的庄稼。 陆华兮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推开文嬷嬷的手,就要福身,那人的声音却淡淡的传来,“你身子重,就免礼吧。” 陆华兮没听,依旧福身一礼,“华兮见过陛下。” 一旁的文嬷嬷听到陆华兮叫陛下,终于从惊讶中回神,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都起来吧,”皇帝终于恋恋不舍的转过了头,“朕只是微服出宫,你们都退下吧,在宫里看够了这些。” 院门口的应公公上前对文嬷嬷道:“快将人都带进房里去,莫要扰了陛下。” 文嬷嬷连声应着将所有人都赶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则出来与应公公,还有几名妇人一同守在门口。 此时橙色的夕阳布满了西方天际,那余晖洒了一屋,皇帝就坐在窗口处,见陆华兮要给他倒茶,他却先是看的是陆华兮的肚子,温和的道:“朕不是来喝茶的,你坐下吧。” 陆华兮当然知道他不是来喝茶的,况且,她也只是将礼数做到罢了。 既然皇帝如此说了,陆华兮顺势就坐在了皇帝对面。 皇帝:“这就是你离开元修的理由?” 陆华兮:“是。” 皇帝:“你倒是坦白。” 陆华兮:“……” 皇帝:“元修不知道?” 陆华兮:“是。” 皇帝:“你可猜到朕的来意?” 她若是能猜到就是神了,陆华兮看着皇帝的眼:“华兮不敢揣度圣意。” 皇帝的神色里一片让人看不懂的高深莫测,“如果朕说是来让你自戕的,你会不会还这么坦然?” 陆华兮下意识的抚着腹部,淡笑了一下:“陛下不会。” 皇帝:“为何不会呢?” 陆华兮:“华兮相信就算是陛下再是君主,也有舐犊之心,况且这是您的第一个长孙。” 皇帝不是第一次单独与她说话,第一次见她之时,她身上没有大家千金的盛气凌人,没有娇柔做作,更没有一个庶女的那种难登大雅之堂的小家子气,反而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高雅气度,这令皇帝一度怀疑收到的资料。 而此刻的她身上却多了一份风云过后沉淀出的睿智,这在与她同龄的女子身上没有的,也是极不符的。 “现在你可想回到他的身边?” 承安帝的声音低缓的响起,让陆华兮听不出喜怒,橙色的辉芒洒在承安帝的脸上,让人越发难以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媳妇想等尘埃落定……”陆华兮终于还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树欲静而风不止,‘舐犊之情’这几个字朕送给你,慈母之心人之常情,朕虽理解,却不赞同,身为皇室子孙若是一昧的被保护的风雨不透,一世无忧,那么朕问你,他可还能强大?” “让他顺利的来到这个世上,让他平安的长大,这是身为母亲的责任,媳妇不想让他也经历父母亲曾经历过的残酷,况且华兮也从未想过要让他一直活在我们的羽翼下一辈子。” 承安帝的心头犹如被人用重锤锤了一下般,久久无法平静,半晌无言…… 陆华兮皱了下眉头,其实说这样的话时,她真的只说出心中所想,也算是阐述事实罢了。 可此刻细想起来,着时很有影射的嫌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的好,“父皇……” 皇帝即是的回神,皱眉问道:“那你是准备在这里生产了?” 陆华兮:“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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