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梓从三岁起就被封为南楚太子,哪里有人敢违逆他,甚至还敢挡着他的路? 此时见这周福不懂眉眼高低,顿时面色一冷,“本太子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是不是?滚开。” 周福自是知道他的身份,心里如何恼怒,可面上却十足的惶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小人之前就无法阻止太子的孟浪行径,若是这次让您将陆侧妃给带走,那王爷回来定然会要了小人的命,还请太子殿下体恤小人……” 楚梓冷哼一声,不但没有什么体恤,反而给自己的心腹一个眼色,那侍卫顿时上前拎着周福的衣领如拎小鸡似的给拎到了一边。 周福顺势又跪伏在地上,一通求饶。 可楚梓只当没听到,路中间没了碍事的这才转身,一见盛王妃和她的婢女皆是面色发白,咬着唇很明显吓的不轻。 他心里顿时腹诽了一句,这季元修到底怎么搞的,这么娇弱的美人怎么也不多加照顾着点,看看,被这些狗奴才给欺成了什么样了。 周福趴跪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渐地远去,这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堪称阴冷的笑意。 几人一出盛王府就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 认真论起繁华就属盛京了,虽说最有名的是北城,但大盛京都寸土寸金的宝地,除了宝来巷一处清静之地,可京都就没有萧条的地方。 随便走在街上那些客栈、酒肆、茶楼、乐馆、青楼、布庄、胭脂水粉收拾铺子应有尽有,分别陈列在街道两旁。 可以说每条街道上都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对陆华兮来说,若是真论经济实惠还是北城最好。 可她并非真正的要买东西,自然不会往那里去了。 她看似是在找店铺,可目光却是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留意着有多少人暗中跟随。 “盛王妃可有相熟常去之地?”楚梓心里其实在打鼓,别人也就无所谓了,可自己将那人的心尖上的人给拐了出来,不知自己会不会挨揍啊。 既然出来了,陆华兮心里也松了半口气,对他嫣然一笑,“没有,算起来,这京都我竟然从来没有认真的逛过,今天算是托了楚太子的福,今儿定要好好的逛逛。” 楚梓一听更是暗暗叫苦,这说明什么?说明季元修宝贝的不得了啊,都舍不得让她出门,自己这回真的死定了。 陆华兮本就打着买女儿家的物件出来的,自然不能露出什么破绽,见店就进,越人多越是往里头钻,见到东西就买。 楚梓为了显示出自己的男人风度来,张嘴便道:“若是盛王妃不介意我帮你提吧。” 陆华兮自然不介意,对他羞涩的一笑,“那就麻烦楚太子了。” 她虽如此说,却将东西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 “若是你不介意叫我楚梓吧,总是楚太子楚太子的叫着一则显得生分,二则在外面也方便些。” 他都如此说了,陆华兮也道:“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现在盛王妃于我来说名不副实……” “好,华兮你还需要什么?” 他叫的那叫一个顺溜,陆华兮对他又是一笑,“我需要的东西多,若是楚……楚梓累了就先去茶楼喝杯茶,等我采买好了去找你?” “不行……”楚梓张嘴就决绝了她的这一提议,他觉得自己有些生硬了,转而风度翩翩的道:“华兮如此貌美,放你和婢女二人,我如何放心,无碍,你需要什么尽管采买就好。” 对于他的拒绝,陆华兮一点都不意外,也没做梦他真的会去喝茶,可见此人看似洒脱不羁,其实还是为人谨慎心细的。 半个时辰不到,楚梓就大包小包的双手没了地方,可以说自从见了陆华兮后,他就一直走在后悔的边缘。 楚梓追的满头大汗,想劝她差不多就得了,可又觉得如此就显得自己没了风度。 他活了这么大,也没有如常随小厮般的帮人提过东西,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想要收回自然不可能的,当然更不可能认怂。 心里却不住的腹诽,这姑娘太实心眼了吧,难道就没看出,他的手已经满了吗?难道还想给自己在摞上一怀? 还是看不到路的那种? 一想到那画面,楚梓心里忐忑起来,千万不要那样的啊,否则他这个堂堂南楚太子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陆华兮自然看到了,只是若无其事而已,心里却是暗暗着急,不免埋怨,他的耐心也太好了吧? 心里不免对这位南楚太子感觉意外,这位太子未免太好骗了吧?他可是堂堂楚太子,干小厮的活计,一般人早就在她的提议下顺着她的话去茶楼了。 转而陆华兮便否定了,生在权利的漩涡,又何来单纯之人?若是真的单纯,恐怕也坐不稳这个太子之位。 不管他的目的为何,她都要谨慎才对。 陆华兮原本打算晚上与香卉离开的,可是,这位楚太子在送上门的时候,她就改变了主意。 看到一间店面较大的脂粉铺子,里面不少进进出出的女子,她正准备要进去的时候,从里面说说笑笑的走出一行人。 陆华兮面色一变,顿时转身想走。 可楚太子如遇亲人般,热情的开口道:“韶华,圣女,你们竟然也来了这里!” “哈……皇兄,你这唱的是哪出?不会又看到了美人吧?”韶华一语道破了楚太子的本性,打趣的说着当先加快了脚步向他们而来。 “咳,不许胡说,不是让你在宫里陪伴姑母吗?你怎么往外跑?”楚梓有些尴尬,顿时拿出兄长的威严来。 “哼,你也好意思说?好不容易没人管我了,你又来管我?” 兄妹二人旁若无人的斗嘴,可韶华公主身后的那些人却是目光目光紧紧地盯着背对着她们的那个身影。 陆华兮心里暗道晦气,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安王等人,最重要的是,不见安王妃却见到了很久不曾露面的陆华颜,以及一直待字闺中的陆华馨。 这让她实在想不通,梨月和安王陪在南楚公主身侧是正常的,其他的贵女陪侍在侧也是正常的,可陆华馨以及陆华颜陪着算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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