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和太后等人在梨月公主的宫里,因梨月公主还未醒来,皇帝询问完了太医,又嘱咐了几句。 他左右看看,见好几个自己都觉得面生的子女,没见到九公主翡瑟,不免蹙眉问道:“梨月一直对翡瑟照顾有加,又让她跟着自己和教养嬷嬷学规矩,这是一般公主都没有的殊荣,如今她的姐姐这般,怎么不见她在跟前?”太后自是知道翡瑟早已不在宫中的消息,当然,她也是在翡瑟离宫后才知道的。 事关皇后,当时她虽训斥了皇后一通,可翡瑟跟的人并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侄孙,她就算不赞同也迟了,只得睁只眼闭只眼的装作不知道罢了。 如今皇上这一问,她不由的看向一旁的季元修。 季元修心领神会,神色肃然的说道:“父皇,我们还是先回昭和殿再说吧。” 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了,皇帝心中疑惑,可还是顺着季元修的意思回到了昭和殿。 可听完了季元修的话后,他当即面色大变,“荒唐,为何不早告诉朕?” 皇帝一直忙于朝政,以及诸事,可以说连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这桩桩件件,他自己都觉得永远没个尽头似的,至于这些皇子皇女们,他都交给了皇后和太后。 况且,他就算不交给她们,他也没有时间来过问。 季元修不紧不慢的道:“儿臣也阻止过,可儿臣无能,没能阻止的了她。” 的确,他对翡瑟没少费心,就连华兮也是劝了又劝,可她就和入了魔似的,那种一条道跑到黑的本事,他都没辙了。 承安帝来回在地上转圈,嘴里同时还道:“皇后这件事,朕已经下诏让南境王回京吊唁了,如今南境王已经成了朕的一块心病……” 太后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南境王毕竟是自己的侄孙,她宁愿相信皇帝疑心病重,也不相信自己的侄孙会有反心。 “皇上,南境王一直守卫在南疆那样的苦寒之地,可谓是劳苦功高,忠心耿耿,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如此说,未免过于武断了。” 皇帝不愿与自己的母后生分了,尤其是在他恢复之后,他对亲情极为的看重,看向了季元修。 皇帝的意思,季元修如何不懂,有些话皇帝不能开口说,那就由他说好了,“皇后之前以镇压的名义召南境王进京,儿臣怕他心生反意,所以,也派了自己的心腹去阻截,没想到南境王狡猾至极,也可能是听到了京都的消息,竟然半路返回,儿臣的人扑了个空,如今父皇再召,怕是他不会回来的。” “难道他想造反不成?”皇帝顿时瞪着眼喝道。 造反吗? 季元修不置可否,对于孟逸辰来说,还真没有不敢的。 太后的面色有些不好,起身道:“既然皇帝有国事要议,那哀家就先行回宫了。” 父子二人恭送,这才返回,刚刚季元修说的话,就是他心里的顾虑,转身坐回了自己的桌案之后,拿起一旁的笔,在诏书上挥毫起来。 很快,他便放下了笔,“朕再下一道催他回京的旨意,就不信他真敢不回。” 转而又道:“看来,安王妃暂时还不能去宗庙,若是没了制约,他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看到父皇那忧心忡忡的脸,季元修叹息一声,“父皇,不如让人亲自前去……” 皇帝挑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儿臣的意思是……儿臣亲自去,若是他敢不回,那就别怪儿臣动用武力了。” 皇帝一听当即拒绝道:“不行,那样你太危险了,若是以前还好,如今你武功……” “儿臣的武功已经恢复了……”季元修心里一暖,将师尊亲自前来为他恢复的事说了出来。 承安帝面色一喜,“那太好了,朕这段日子一直后悔,在他上次来时,忘记让他给你想想法子,这下好了……” “陛下,安王求见。” 应公公的禀报声一下打断了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后,承安帝扬声对外道:“让他进来。” 安王进来后一见父皇和盛王对坐着,心里就是一堵,甚至有些刺眼,以前的优越感,他或许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在母后为他建立起来的势力逐渐的瓦解之后,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安,也体会到了什么是恐慌,什么是没有安全感。 如今,他更觉得这世上好像就剩下了自己,也只有自己的感觉。 就在不久前母后对他唠叨,他都是对母后的不耐烦,以及不以为然的,可此刻,他多么的想母后再对他劝导唠叨,可是再也不能了。 可母后的话却好似个魔咒般,无时无刻不再他的脑中响起,让他寝食难安。 母后是对的,身在皇家,就要时刻的去争,去抢,否则连骨头渣子都被人给吞了,如今果然验证了,却也让后悔时刻都在啃噬着他的心。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如今的这个结果都是自己所造成的,也是自己害死了外祖父,也是自己害死了母后,不但如此,他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不,不不,这一切都是季元修和陆华兮害的,若不是他们,他岂会是今天的这般被动?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兄……”安王声音沉重的说了一句。 皇帝一见他心境更是复杂,“快起来说话,过来坐下。” 季元修挑了下眉,有父皇在,无需他说什么,况且安王恐怕也不想听他说些什么。 “如何?”皇帝见他坐下了,这才问道。 安王低垂着头道:“莲月醒了,她,她说是……” 说着,他看了一眼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盛王,心里一跳,却没有说下去。 可听在皇帝的耳中却是另外的一重意思了,当即看向季元修. 难道真是陆华兮?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尤其是稍显弱势的儿子,更能博得皇帝的怜惜,皇帝心里的天平不由就偏向了安王。 “来人。” 应公公闻声而走了进来,“陛下。” “将陆华兮立即拿下,交给宗人府。”皇帝沉声吩咐道:“简直视规矩于无物,朕看她已经骄傲到目中无人了,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银,天经地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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