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大致是就事论事,还有一部分夸大了事实。 被人堵了嘴的孟莲萍听的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轮到她了,她瞪着血红的眼睛咒骂起来:“你个黑心的贱婢,婆子,我要杀了你……” 那嘴里全是些污言秽语,季元修厌恶的扫了她一眼,"既然如此,看来本王也不用问了,来人,带下去!" “不!殿下,您听妾说……”孟莲萍心中大跳,被人带下去的意思很明显,那她再也没有分说的机会了。 然而,季元修却是冷笑一声,起身拉起一旁陆华兮的手毫不停留的就离开了。 只留下嘶声叫喊的孟莲萍,然而,也只是喊叫了两声,便没了音。 一路上季元修的眉头都是微蹙着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只是,他将她送到兮风小筑后,只握了握她的手,对她道:“回去歇了吧,我还有些事要忙,今夜就不过来了。” 陆华兮张了张嘴,想说,你注意身体,可出口却是,“知道了……” 见她如此说,季元修也不知道心里有些失落,可转瞬,还是温声道:“我看着你进去。” 陆华兮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况且也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吃雪,只微微颔首一下就转身进了院子。 季元修一直目送着她进了屋,心里喃喃一句: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季元修行事十分果决,当夜直接命人通知了京兆尹洪茂城。 几天之内,这位京兆尹大人失去了一双儿女,哪里受得了? 出现在盛王府的时候,看到自家的女儿的惨样时,失声痛哭。 待稍稍平复了一点情绪的时候,却跪在了盛王的脚前,砰地一声,一个头响亮的磕在石地上,“臣有两个要求,求殿下成全!” “讲!”季元修面色也是一片肃然。 京兆尹抬起头的时候,那带了些深刻纹路的额头血肉模糊,甚至血珠子顺着眉心往下淌,他却连擦也不曾,而是决然的道:“请殿下将孟家女交给臣处置!”m.biqubao.com 他自是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份,毕竟那是一名侧妃,还是孟氏之女,若是以前,他也定会有所顾忌,可此刻,他的一双儿女双双陨在了孟氏的手中,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也知道,盛王不一定会答应自己,可就算是逼迫,他今天也不能让孟氏好过! 然而,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好,本王答应你!” 一时洪茂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的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位风姿卓然的盛王殿下。 对方却已经对一旁吩咐道:“将孟莲萍带来,交给京兆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位不足四十岁的男人,却是失声哽咽了几声,满是感激,“臣谢殿下!” 又是一个头磕下,转瞬,只听他又道:“另一个,请殿下将小女的尸身带回,自行安葬,臣只想满足她的遗愿而已,还请殿下准许!” 洪茂城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份,可是自家女儿从开始就不想入宫,更是心有所属,也是因此遭遇了不幸,他不想让她带着遗憾不得安息! 季元修神色平静的看着脚前的男子那有些佝偻的后背,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字,“准!” 这对京兆尹来说,心中在没有此刻这般动容的了,换成谁,也不会答应自己这样的要求,可是盛王殿下竟然…… 京兆尹怀着满心对盛王的感激和成全带着自己女儿的棺椁,离开了盛王府,没有人去在意,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已经被人敲晕的孟莲萍,至于她是什么样的结果,已经没有人去在意。 就在盛王府平静下来之后,孟国公也收到了探子的消息。 “岂有此理,他季元修简直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找他!”孟逸辰面色铁青,身上的野性化成了戾气,当即就摔了一只茶盏,提起自己的宝剑就要出去。 “回来!” 孟国公淡淡出口,此时已经写了一半大字,尽管听到了如此大的消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却成功的将孟逸辰要出去的脚步给制止了。 那空白的长卷之上,随着他的笔走龙蛇,出现一行“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字迹锋芒毕露,力透纸背,一气呵成! 待落下最后一笔,他只端详了一眼,抚着袖子,放下毛笔,一旁的婢女递过洁白如雪已经润湿的布巾。 他伸手接过,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一双鹰眸很是平和,却没有离开过长卷,“逸辰,你觉得这字如何?” 孟逸辰从小接触的就是些刀枪棍棒,虽然对书法以及学问都有接触,但并不代表他感兴趣,尽管气息有些粗重,还在盛怒之中,却还是看了一眼,“祖父的字,可大盛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这话绝对不是敷衍,孟国公叹息一声,“那就将它送与你把。” 孟逸辰呼吸一滞,这才仔细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祖父……” 擦干净了手,孟国公将布巾递给一旁的侍女,挥手让人退下,这才踱步走到几案之后坐定。 “你呀,空有一身英雄胆是不够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英雄壮志,凌云九天,在谋的面前不堪一击!” 孟逸辰哪里有心思与祖父讨论勇,谋的? “祖父,人家已经欺上门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季元修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将我孟氏放在眼中!不管怎么说莲萍都是我孟家女,他竟然就那么痛快的送给了京兆尹洪茂城,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为的什么?这恐怕就要问你了!”孟国公神色如常的盘坐在了自己常坐的长榻上。 孟逸辰神色一怔,“祖父说的是何意?” “呵呵……”孟国公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沉声道:“祖父的意思你还不懂吗?这是季元修给我们下的战书!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这让孟逸辰更加不懂了,“他一个病秧子,拿什么与我们示威?难道他不怕自己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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