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修说完要说的话,拂袖而去。 翡瑟可以说在皇兄跟前长大的,从没有被这么骂过,哪里受得了? 越想越委屈之下,哭的稀里哗啦。 这让陆华兮分外头疼,她最怕的就是谁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有个香卉,她就有了后遗症,现在又多了个翡瑟,而且那哭声震得耳朵都嗡嗡响,头皮都发麻。 陆华兮只得打起精神来抚着她的后背耐心的劝哄:“翡瑟,你也知道,你皇兄身体本就不好,可还是在父皇跟前儿侍疾了这么久,你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了,难道你不心疼吗?” 翡瑟的面上显出了几分愧疚,但也只是一瞬,“皇嫂,我也是担心皇兄的,可是……” 陆华兮不想听她的可是,暗叹一声打断她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南境王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那是孟国公的儿子,皇后的侄子,你认为你和她有结果吗?” 其实以她的年纪来说,陆华兮不想与她谈论这些的,况且她也不止对她说过一次了,可这丫头就和鬼迷了心窍似的。 翡瑟哽咽着道:“我知道啊,可是,我没有要结果,只要能看到他,我就满足了。” 她那哪是看到他就满足了?上次孟逸辰离开,她还在这里哇哇大哭了好一阵子,陆华兮感觉头更疼了,她这个样子,感觉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年纪还小着呢……” “我不小了,马上就十四了……” 陆华兮:“……” “皇嫂,辰哥哥人很好的,他心最是善良,看见弱小会帮忙,就是看见雏鸟被大风从窝里刮出来了,他也会爬树护送着雏鸟回家,皇嫂,你告诉翡瑟,这样的辰哥哥是坏人吗?还有,那天,我被皇姐欺负,被辰哥哥看到了,他还教训皇姐……” 翡瑟断断续续,哽咽着说完,满脸都是希翼,“皇嫂,你帮帮翡瑟好不好?若是皇兄一直针对辰哥哥,那他们就成了仇人,辰哥哥更不理翡瑟了……” 陆华兮之前还当她只是个孩子,一时钻牛角尖,现在看,是中了孟逸辰的毒已深不算,还混账! “他只帮了你那么一次,你就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为他伤对你最好之人的心,你觉得这样就对了吗?” 与刚刚的语重心长相比,陆华兮的口吻里带了些严厉甚至是冷意,“我不反对自私,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定要拎的清,翡瑟,我没有拿你当外人,所以,我只说这一次……” 翡瑟的小脸瞬间雪白,眼里含着泪,咬的唇瓣都发白了,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真的是一直对自己很好的人,更多的是气愤,“皇嫂……枉我对你如此信任,别人在背后骂你的时候,我还为你说话,你怎么能不帮我还骂我?” 陆华兮眉头微蹙,正想说话之时,就听到燕萍在窗外道:“主子,老爷要见您……” 老爷? “翡瑟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翡瑟说完就跑了出去。 “翡瑟……”陆华兮叫了一声,可对方连头也没回,甚至连犹豫都不曾。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无力感,就好像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的那种。 但这样的无力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陆平要见自己? “请进来吧。” 眼角余光看到男人的身影从门口的光幕中走了进来,陆华兮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去,然而瞬间有些微微的惊讶。 陆平满脸的沧桑与疲惫,这么久没见,他仿佛老了十岁似的,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的男子就这样消失了。 陆华兮在几案前没有动,而是微微伸了下手,“丞相请坐。” 很奇怪,曾经的那些怨怼,甚至恨意都好像沉淀了似的,无法让她还有当初的动容。 让陆华兮更为惊讶的是,陆平的性子好像也变了很多,他坐在她的对面,“没有打扰到你吧?” 这么客气? 陆华兮摇了摇头,“我听说陆老夫人痴傻了,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原以为他会瞪眼或是咒骂,没想到他却苦笑了一声,然后神色里尽是平和,“我知道不是你,你也不屑做这样的事……” 陆平见少女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当先挪开了目光,“相反,是你祖母糊涂,差点害了你,我代她给你赔罪!” 陆华兮本就有上一世的阅历,又不是蠢人,只一想就分析出了个大概。 这也就是解释的通,她上次回去,陆老夫人的反常之态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被某些人利用了。 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季元修的手笔…… 陆平表面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极为的复杂,更是对曾经自己的鬼迷心窍后悔极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一手将这个出色的女儿越推越远的,也是他唯利是图,几次差点害死她的。 陆华兮挑了挑眉,直截了当的问道:“明天就是元正了,丞相大人理应宴请会客与权贵们攀交才是,为何会有空来我这里?” 陆平的面色瞬间沉重起来,甚至还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只沉吟了片刻,他才抬起头,“华兮,我答应你上次提的三个要求……” 陆华兮定定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她的那三个要求简直和要了他的命似的,上次她说完,他当场就和自己翻脸了,现在突然同意,定然还有下文的。 陆平和自己的这个女儿交锋了不止一次,对她的性子也多少了解几分,和她讲亲情,简直就是做梦! “你兄长,昨夜进了大牢……” 陆华兮听到了重点,却是一愣,“谁?陆华玉还是陆华章?” 陆平满脸的苦意,“是你嫡兄华玉,他昨夜被刑部的人给拿进了大牢,今早转去了大理寺……可据我了解,听说他与京兆尹的独子洪菲发生口角,推搡间洪菲的头撞在了桌角上……为父知道此刻没脸来求你,可陆家若是没了你兄长真的就完了……” 陆华兮听到是陆华玉,心情并未觉得轻松多少,从本质上讲,陆华玉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另外一个就是,他没有习武,就算推搡不小心将人撞到了桌角上,也不至于一下就死了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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