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萍听到她突然问自己的年龄,不疑有他,顿时笑道:“算起来,奴婢比您大上两岁,十七了。” “过年就十八了呀……”陆华兮低低的说了一句。 燕萍没想那么多,而是感慨的道:“是啊,这日子好像越过越快似的。” 陆华兮点头,一本正经的道:“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你可有什么心仪的人吗?” 燕萍不妨她在这儿等着自己,不由面色一红,嗔怪的叫了她一声,“奴婢是想说,刚刚清明过来传话说王爷要过来用午膳!” “知道了,只是午膳还早吧……”陆华兮随口说了一句,继续刚刚的话题,认真的道:“燕萍,你也不用害羞,过年又长一岁,我不希望耽误了你的姻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 “知道了……”燕萍实在有些窘迫胡乱的应了一声。 陆华兮看她难为情的脸都红扑扑的,也不想让她过于尴尬,转而拿过斗篷披在肩上。 燕萍就要上前帮她系带子,“奴婢来,您这是要做什么去?”biqubao.com “我自己来就好,出去透透气,房里闷了几天了,快闷出荒草来了。” 燕萍也不勉强,而是忍不住抿嘴笑道:“燕萍还是头次听说能闷出荒草来。” 二人说着往外而去,再有一阵子就过年了,天儿反而不如之前那般天寒地冻的了,从热乎乎的房里一出去,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的。 陆华兮转眼见燕萍穿的单薄,顿时道:“前些日子给你和香卉新做的斗篷呢?怎么没见你穿?” 燕萍的面色一下显得有几分尴尬,咬了下唇,转而坦然的看向她道:“我娘总是在外头忙活,我不忍她受冻,就给了她,还请主子恕罪。” 陆华兮有些怪责的看着她道:“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么点小事也值当你恕罪的?是我考虑不周才是,稍后找文嬷嬷给你拿些银子,给你家人都置办几套衣衫……” “不不不,您前几日刚给了银钱,给爹治病,燕萍哪里还有脸再要……”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和我就别客气了,我不在乎,倒是……”陆华兮说着,将下面的话吞了回去,暗想着,等以后再说吧。 “你弟弟多大了?”陆华兮随意的问了一句。 她知道燕萍的弟弟小小年纪很是懂事,而且也很机灵,燕萍对他很是疼爱的。 “十三岁了。”燕萍满眼都是笑意的说道。 “我见你弟弟小小年纪和你一样沉稳,若是没别的事做,等等我和殿下说说,给他安排个活计。” 燕萍先是一喜,转而小心的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他身边又不是不缺人用,主要后院里不让男孩子当差,不然就让他给我跑跑腿也是好的。” 二人边走边随意的说着,就进了碧波亭里,一进来,顿时感觉到了暖意,见里面放了一盆碳火。 亭子周围围了翠绿的帷幔,半开半卷的,想来是为了赏景。 时节使得湖面上冻了一层厚厚的冰,燕萍指着冰面上的冰荷赞道:“主子,您看,那冰荷真美。” 陆华兮举目望去,的确,最为雅致的是冰面上的冰荷了,分外有那种冰洁玉骨之感,在冰面上亭亭玉立,分外美丽。 有过上一世的阅历,陆华兮这个还是知道的,在荷花未凋谢之时保存下来,等到冬季再放到水里,经过一夜之间,就冰冻成了冰荷。 这一般只有贵胄之门才会如此耗费人力财力才能做到,就那荷花的保存就需要很大的资源。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到文嬷嬷气喘吁吁的声音,“诶呦,我的小祖宗,您别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撵得上你啊,小心点别摔着……” 陆华兮好奇,忍不住往外走去,文嬷嬷这几天总是好像很忙的样子,连守着她的时间都少了,让她怀疑被哪个老丈迷住了。 只是刚走出亭子,就见一道黑影直往自己扑来,好在是练武的身子,错脚躲开了,但那人却径直的要扑到柱子上了。 陆华兮顺手就拎住了他的后领,他这才避免了被撞的头破血流。 "呀,王妃,您怎么样?"文嬷嬷一见陆华兮,顿时心里大跳,急忙跑过来便问。 太过突然,燕萍反应过来顿时厉喝道:“你在哪里当差?莽莽撞撞的差点撞到王妃不知道吗?” 陆华兮对二人摇了下头,松开手,看向那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人。 那小人大概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的过份的厚实,那雪青色的棉袍怕是穿了两层,一下就显得圆滚滚的,他好像也是吓坏了,因没有撞到柱子上,还拍了拍胸脯。 那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分外的好笑,待他听到燕萍那疾言厉色的话语后,也没有被吓到,反而只是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目光里满是好奇的歪着头看着陆华兮。 陆华兮在看到这个孩子的模样后,心里却闪过惊讶,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孩子,那五官分外的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的瞳仁和黑葡萄似的乌黑明亮,而且里面水盈盈的。 头上只随意的梳了个童髻,因那容貌让人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来。 可是通身却有股天生的贵气,即使穿着普通的雪青色布棉袍可还是难掩了去。 男孩的模样如此过份的精致,又自带贵气,尤其又在盛王府里,按说十有八九是哪个王侯家的子弟,只是那穿戴却又显得违和了。 燕萍在看清那孩子后也是一怔,和陆华兮的想法差不多,更是也想到了身份,顿时懊恼,若是因自己刚刚的话,不小心为主子树敌可就是自己的过了。 “小,小公子,你是谁家的?”燕萍尬笑了两声,好声好气的询问了一句。 谁都能看的出燕萍分外的心虚。 可那孩子却没理她,而是忽闪了几下双眼,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问道:“你就是王妃?” “你又是谁呢?”陆华兮没有回答他,脸上似笑非笑的反问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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