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兮这段时间虽然是昏睡着,只有刚刚醒来时觉得身体疲软一些。 那是长时间不动才这样的,毕竟是练武的身子,比一般女子的底子好,又被季元修的爱心照顾,吃了东西又睡了一夜,次日早早的就醒了。 一睁眼就见他身着中衣的倚靠在自己的榻边上看着奏折,甚至还分去了自己的一半被子。 这种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心情,竟然前所未有的明快,一种满足的幸福感溢满了心头。 眉眼低垂的他,形成一道弯弯的卧蚕,分外的好看。 可是他的目光却是迷离恍惚的,不知在想什么,想的那么投入。 他容貌清隽秀美无双,这她早就知道,可她却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又如此细致的看过他。 此时这一细看,他的脸色比其他的人要偏白一些,如上好的白玉般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眉如墨画般浓淡相宜,可眉尾却如凌厉的剑锋分外有型。 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的双眼,眼尾微微上挑,分外勾人。 漆黑如墨玉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那种冷清的疏离淡漠,多了令人不敢放肆的威严。 可他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忧郁,令人有想要抚平的冲动。 他的睫毛比一般男人的要长且浓密。 他的鼻梁挺拔,鼻尖圆润优美…… 他的唇不像是一般男人那般薄薄的,而是那种薄厚适中的,有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的。 他的唇色比一般人的要红一些,是那种粉红…… 他的下巴微微的尖,却恰到好处,整体线条轮廓分明,好似是上苍格外眷顾的宠儿,每一处昭示着他的完美。 “看够了吗?” 突然的声音令陆华兮一吓,目光顿时清明,却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而且离的很近,她竟然都没发现。 她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女子,却因他一度失神,不免老脸一红,马上打岔,“你一夜没睡吗?还是……” 季元修眼里流光闪过,暗道:原来她这么喜欢自己的脸啊? 因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对自己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害的他还以为自己对她没有吸引力呢…… 陆华兮昨夜与他深谈了很久,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至于他是在自己这里睡的,还是早上过来的没有一点印象。 季元修听着她那软糯的声音,眸光柔软了几分,却是眉眼含笑的道:“我不敢让你独守空房啊,自然陪你睡了,现在感觉如何?” 陆华兮自然不会误会他后面的那句,“我好了,可以抗一头牛……”陆华兮真的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的。 自己昏睡的这段日子,就连她腿上的伤也都好了,甚至就只一个小小的疤痕! 昨夜,他还给她抹了那去腐生肌的药膏。 季元修忍俊不禁,抬手自然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颔首了一下,“的确不烧了,先喝点水吧,抗牛就算了,你把牛的活计做了,你让牛怎么活下去?” 他说着回身从榻边的高足柜上拿过一直温着的水,就要喂她。 陆华兮被逗得噗笑,哪里会等着他喂水? 不自在是一回事,重点是,她不习惯啊,顿时红着脸坐起了身。 季元修等她喝完了,将杯子放回原处,却一下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臂弯里,“你一大早上的脸红什么?”biqubao.com “谁脸红了?放开我,我热……” 陆华兮羞恼的挣扎,可对方好不容易抱住了美人哪会松手? 一大早上二人玩闹了一会便被文嬷嬷就给叫起来梳洗了。 吃过早膳没多久,就见清明匆匆的来了兮风小筑,说是应公公带着圣旨来了。 陆华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王妃之位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得来的。 待正规程序走完,应公公被季元修请进了书房。 季元修本意是带着她一道去的,可孟莲萍带着洪欢过来恭喜她,唯独不见薛姝,她还在被禁足…… 陆华兮想了想便没跟着他去书房,而是留了下来。 对于季元修的女人们,陆华兮以前没什么概念,可现在再见到,心里就有些怪异的不舒服了。 算下来,陆华兮已经很久没见她们了,二人都清减了不少,下巴都尖了些。 尤其是孟莲萍,笑容有些牵强还有些不自在,手中的帕子被她揪扯的和咸菜干似的。 也是,同时进府,同为侧妃,却在近小半年的时间,她就成为了正妃。 “妹妹恭喜姐姐了,以后姐姐可得多多关照妹妹啊。” 陆华兮听在耳中,但笑不语,感觉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可在孟莲萍那里就不舒服了,暗暗着急祖父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实力足够,为何现在却弄的灰头土脸的? 从小受到的教养还有家族的培养令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时候该隐忍。 从进府的那天开始,她一直隐忍到现在,时机一次次的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甚至就连尊严都被人践踏了,她一直再隐忍,甚至她一度曾问自己,她到底要隐忍到几时? 就算她对盛王动了心,可骨子里的教条还在拉扯着她, 让她摇摆不定,她真怕再也忍无可忍,让所有人知道,她孟家的贵女不是好欺的。 一边是心中的男人,一边是姑母的许诺:不管盛王生死,她都是盛王妃! 可现在,她算什么? 她可是孟氏的最为尊贵的贵女啊,还不如一个丞相府的庶女? 这让她情何以堪? 一想到每每见她都要行礼问安,立规矩的,她都感觉生不如死。 看看,现在自己主动与她示好,她这还没去宗庙拜祭,就开始得意了,到底改不了小家子气。 “姐姐明早要去拜祭宗庙,不知可有萍儿帮忙的地方?在家的时候,听教养嬷嬷说过这方面的规矩,萍儿还是知道些该注意的事项。” 一旁的文嬷嬷顿时插言道:“多谢侧妃,咱们王妃只跟着王爷行事就行了。” 孟莲萍猛然看向文嬷嬷就要发作,可她还未开口,就听陆华兮说道:“嬷嬷说的极是,就算我什么都不懂,王爷也不会嫌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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