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的面色在陆华兮的话落之后,一寸寸的转为难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都是祖母的错啊,让你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导致你现在心思敏感,甚至连祖母都不相信了,祖母不怪你。” 以陆华兮对这位祖母的了解,她已经这样直白了,足以击碎她的理智,至少让她露出真面目来,可是她却做出这样的神态。 却让陆华兮意识到这位祖母所图不小,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懒得再陪她做戏,“我都不知道祖母是如此宽容之人,更不知道对我是如此的包容,既然如此,那您就好好的养伤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华兮,你真的就这么恨祖母吗?” 陆华兮听着她那酸楚的声音,停下脚,歪着头看着她笑道:“刚刚祖母不还说我狠辣恶毒吗?” "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可好?" 那恳求的声音,一点都看不出作假来,陆华兮有一瞬的恍惚,甚至相信她是真心的。 “祖母,现在我不怕和你坦白一些,从来都是你们在致我于死地,一切的事端都是你们挑起来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然而,等陆华兮出了陆家时,意外的见到他的庶兄陆华章! 意外于他和几个月整体大变样,穿着一身京都卫的皮甲,腰间佩剑,脚上蹬着一双皮靴,左手抱着头盔,右手牵着马在大门口处,也不知是刚刚回来,还是正要出门。 他比之前黑了不少,看着也壮实了一些,之前的那股子轻浮无影无踪,一双眼却是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透着一股子坚毅之色。 陆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此刻的他更显英俊挺拔。 看到她出来并没有意外,而是笑的温和,“没事吧?” 虽说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陆华兮却是明白他的意思,摇了下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兄长这是……” 陆华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咧嘴玩笑道:“这还要感谢四妹妹的一句话,浪子回头了呗,我现在在京都卫,以后谁若欺负了四妹妹尽管和我说,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着时让陆华兮惊讶了一把,不过还是欣慰的道:“如此我先谢谢二哥了,若是二哥想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二人相视一笑。 “二哥这是要出去?”陆华兮看着他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 “我这是刚刚下值回来,”陆华章摇了摇头,转而往她的马车看了一眼,“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biqubao.com 陆华兮颔首,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只是等她掀开车帘,就登马车的时候,一眼看到季元修那张精致如画的美颜上一片明媚潋滟又甜腻的笑看着她。 仿佛在说,怎么样,惊不惊喜? 陆华兮掩下惊吓,“殿下怎么来了?” 季元修收了收脸上的笑,一副“咳,本王都准备好了,等你小酌,你却出来这么久。”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她出来好像也就一个时辰吧?怎么就那么久了? “怎么?你不高兴本王来接你?”季元修脸上那令山河失色的笑容当即就收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味道。 他那一副大有你说一句不喜欢就要你好看的神态,陆华兮刚刚收了人家的金贵礼物,哪里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啊,假笑了一下,“高兴,就是……让王爷等着,实在让华兮过意不去。” 几乎就在她的话落的瞬间,他那如玉的脸上又如拨云见日般的露出了令人心动的笑意,对她伸出手,“来,上来。”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极为的温柔,里面好像暗含着绵绵的缱绻深情。 让她的心里刹那间漏了一拍,并未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利落的上了马车。 为了掩饰她的不自在,故意玩笑的道:“殿下可是都安排好了?本来今天应该是我来准备的,却劳烦殿下动手,不知是不是也会惊喜。” 他却傲娇的一哼,“什么事本殿不做而已,若是真去做了,没有能越的过去的。” 这人简直…… “好吧,那华兮期待了。” 天短夜长,此时正是夕阳斜下之时,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就算有也是行色匆匆,正是吃饭的时辰。 小贩们为了一天的生计焦急的叫卖着,有些食物隔夜了怕是更不好吃了。 马车走的不紧不慢,耳边只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季元修见她垂着眼,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这样的她让他有些抓不住的,又好像将他屏弃在她心门之外的感觉。 眉头微蹙,他有些不快,“在想什么?” 从内心来讲,陆华兮将他当成了自己人,有些无关紧要的并不会瞒着他,眼也没抬的道:“在想我那个祖母,今天的做法实在觉得有些怪异,一时又有些说不上来。” 她竟然会告诉自己? 这样的想法在季元修的心里闪过,从未有过的一种明朗瞬间让他将刚刚的不快释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已经将他当成了她的人。 他的唇角微勾着满是愉悦的笑意,但在想到陆老夫人的时候,眼里却闪过一抹暴戾,但说出的话又是有着让人莫名的安心的温柔,“放心,她无关紧要,不值得你去费心,你只需好好想想,今夜如何让本殿尽兴就是了。” 他并没有说的是,既然对方那么喜欢来暗的,他也还之就是了,他的人,他自然要护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和她还真是同一种人,不惹事,却也不怕事,既然惹到了,那就让他自尝恶果好了。 陆华兮刚刚要说两句场面话,可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那双狭长潋滟的眸海。 里面点点碎碎的光芒犹如满天星辰般明亮夺目,让她心跳一下就快了几拍,他眼里的内容眼看就要呼之欲出,那般的明显,明显到又令她有些害怕。 她慌乱又有些狼狈的挪开目光,刚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就见马车突然就是一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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