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齐充耳不闻的疾步往外走去,突然,猛的站住脚。 他发现自己真是被气到了,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的院子,对着外面正不知所措的奴仆低吼,“还傻站着做什么?将她给本王拖走,本王一刻都不想看到她!”季元齐扔下一句,直接去了书房。至于盛王府出来的那些事,他听说是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能听不到吗,当时他一笑而过。 对他来说这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以为就是盛王府内宅妇人们的小打小闹而已,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更没往自家后院里头去想。 谁知就因为没想,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更没想到,王兄也算是留了情面将人交给自己回来处置。 如今唯有尽量的挽回一些颜面的同时,还要让盛王和华兮消气。 尤其是华兮那里恐怕不会轻易了的…… 心里充满了对陆华兰恼恨的他,一时想不到主意,直在地上踱步,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就没处理过这方面的经验,心里对陆华兰的气又加重了几分,觉得这样轻松放过她太便宜她了…… 这时,管家长福在外回禀道:“殿下,王妃来了……” 正在急的挠头的季元齐烦躁的挥手脱口道:“谁来也不见!” 可房门却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孟莲月一如往日那般娴雅,端庄,又不失温柔的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妾见过殿下。” 季元齐眉头紧皱,口气不怎么好的道:“何事?本王不是说了正在忙吗?” 孟莲月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扬起那张莹白的瓜子脸,“妾知道殿下现在为何烦心,所以莲月长话短说,妾是来为殿下分忧的。” 今天的一行,她也在场的,只是一句话没有说,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了…… “为本王分忧?”季元齐本要赶她回去的话吞了回去,重复了一遍重点,生硬的道:“如何分忧?” 二人虽然是表兄妹,如今又是夫妻,可感情并不怎么好,甚至,他本就不喜她,就连母后说过他几次,他也没放在心上,两个人至今也未圆房。 只是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罢了,而同时季元齐也清楚,孟莲月对自己也无意! 这让他倒是心里松了口气…… 盛王府容辰苑 薛姝的心态调整的很快,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般,高傲的仰着头站在季元修和陆华兮的面前,没有一点心虚。 季元修并没有急着问,而是落座后,还叫陆华兮也坐下与他一起品茶,甚至还问她,“感觉这茶如何?” 茶如何?陆华兮哪有品茶的心思? 但性子使然,她还是耐下心端茶小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漫过舌尖,瞬间清苦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的眉头微蹙,“苦……我不喜欢。” 而他却是一笑,苦却下火! 转而看向薛姝道:“本王的时间很宝贵,现在是本王问你还是你自己说?” 说? 说什么? 凭着自己的身份,盛王也要顾忌祖父中书令这股势力,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再示弱一些,盛王也就顺势而下了,薛姝忙膝行两步,嘤嘤的的啜泣了起来,“殿下,妾冤枉,妾是被人污蔑的……” 季元修不为所动,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相信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的本王已经全知道了,否则也不会亲自带你去,为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殿下若是仅凭着从安王侧妃那里听来的几句话就定我的罪,未免太过牵强了,所谓捉贼还要拿赃呢,妾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女子,和自己的表妹走动走动,说些体己话,不小心被表妹加以利用,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妾以后定会吸取教训,管好自己的嘴,再不乱说。” 见她的回答的理直气壮,若不是已经知道了,足以令人怀疑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发生的所有事不过就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已。 季元修突然莞尔一笑,“这么说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瞬间,房里的两女一个面露喜色,一个面色一沉。 就在下一瞬,他不疾不徐的道:“在你的心里,本王恐怕就是一只蠢货,你得多看不起本王才会说出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话呢?本王的耐心一向有限,你以为做出这副姿态,就能蒙混过关,那你就异想天开了,只因没直接发作你,就是本王给了你爹中书令几分薄面,不想让你太过难堪,若是给脸不要,本王也无可奈何!” 希望瞬间落空,难道他就不在意她背后的势力吗?孟莲萍是孟氏的人,难道还会心向他不成?可见他不像是做做样子…… 薛姝的面色一白,不过就死了一个通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小题大做? 随即,她身子一矮跪在了地上,又啜泣道:“妾……妾知错……求殿下饶了姝儿这一次,殿下,妾只是就给表妹通风报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求您相信我……” 陆华兮顿时冷笑一声,恐怕她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试图蒙混过去吧,“你还要如何做呢?真的只是通风报信吗?恐怕还有给你表妹出谋划策吧?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避重就轻的,你通过对我院子里的人遥控杀人,又鼓动你的表妹操控含桃娘闹事,要你这样一说,可不是嘛,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连手上都是干净的,真是厉害。” 孟莲萍被她那如刀的目光看的身子缩了缩,但还是弱弱的解释道:“我早就知道陆侧妃你看我不顺眼,因为你讨厌我表妹,对我也是如此,所以将这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是不是过份了?” 薛姝一脸委屈的说完,看向季元修,“殿下,妾并没有陆侧妃说的那般,我的确将咱们府里的事与我表妹说了,再无其他啊……” “还真是会狡辩,殿下不想你难堪,才没闹到公堂上去让人,难道真的要三堂会审你才会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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