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嬷嬷起了身,弹了弹并没有什么褶皱的衣襟,面色带了两分讥讽:“既然如此,老婆子也无话可说了,来人,送她进暗室吧,看来她非要体验一番真正的害怕才会说实话了。” “嬷嬷,嬷嬷,桂枝说,说实话……”桂枝眼见着仆妇就要进来,忙抱住伪嬷嬷的大腿,急声道: “是,是洪庶妃,奴婢看见的人是洪庶妃!” 伪嬷嬷顿时挥手,仆妇退了出去,她垂眼,抬起手捏着她的下颚,“你说洪庶妃?” 桂枝眼带惊惧,下颚被伪嬷嬷捏的生疼,却不敢出声,“是,奴婢心中对陆侧妃有气,所以,奴婢刚刚就说了谎,这才说是陆侧妃的。” “呵哈哈……”伪嬷嬷顿时一阵大笑,冷不丁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你倒是说说,洪庶妃为何要杀死含桃呢?” “因,因含桃知道了洪庶妃的一个天大的秘密,洪庶妃怕秘密败露,所以,她,她就杀了含桃灭口 ……所,所以,奴婢就借机报复陆侧妃栽赃给她……求嬷嬷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哦?什么秘密?”伪嬷嬷并未理会,而是抓住了重点。 “奴婢不,不知,只见含桃前一天慌张的回来,她告诉我,若是她死了,就说一定是洪庶妃杀的她。” 伪嬷嬷捏着她的脸猛人的甩开,“贱婢,到了现在了,竟然还想着欺骗老婆子,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当老婆子在哄你,来人,带走!” “嬷嬷,请您相信奴婢呀,奴婢唔唔……”桂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婆子堵了嘴给拖了出去。 一旁的流萤目送着挣扎不休的桂枝没了影,才好奇的问道:“嬷嬷,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说谎啊?为何还要将她送入暗室呢?” 流萤在说暗室的时候,搓了搓手臂,虽然她没进去过,可她曾进去给人送过一次饭,与其说是暗室,不如说是暗牢更为确切。 那里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地方,只进去那一次,看到的那人就已经崩溃了…… “这样总是抱着侥幸的人老婆子见多了,她的那点道行还真不够看,不让她知道个怕字,恐怕不会说实话。” “那嬷嬷是说,杀人的并不是洪庶妃了?” “是不是现在还言之过早,你有这问我的时间,不如多动动脑子的好,整日里犯懒,还指望老婆子教你一辈子不成?就没见过比你更懒惰的丫头了。” 流萤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伪嬷嬷那句言之过早上了,后面的被她自动忽略,捏着下巴嘀咕道:“那会是谁呢?”biqubao.com 伪嬷嬷听了摇头叹息,看这孩子心思纯善,她这才带在身边,性子使然,这丫头是个懒的,能不用自己想觉不想一下。 真正的凶手是谁伪嬷嬷不知道,但,相信这个人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季元修午睡起待饮过过了茶水后,才慢吞吞的起身往外走去。 盛王府主院的规划十分的鲜明,就连客院都是单独隔出来的,在高墙的另一侧,几乎和盛王府分割了出来。 而容辰苑的东西两侧院落,还有后院均属于容辰苑的范围之内,也属于是禁地之一了。 整个盛王府里的奴仆们都知道哪里都可以去,哪里不能靠近,当然,也有那不信邪的,迷路走了进去。 而盛王用他们的鲜血回答的,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迷路了,因为迷路的都死了。 容辰苑通往西院的月亮门是上了锁的,不但如此,还有专门的两名守卫看守着,见季元修过来了,同时躬身一礼,“见过王爷。”” 季元修挥手,“开门。” 待进了院子里,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光秃秃的,连一根草屑都没有,即便如此,季元修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七拐八错的,才到了门口。” 门口又有两名守卫,见他来了后,无声的行了一礼,对着房门有着节奏的敲了几下。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又见两人,守在里面。 在季元修进去后,房门又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随着机关嘎嘎吱吱的声音响起,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映入了视线里,两旁的灯火随着他的进入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 季元修在黎若的带路下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一路下了台阶,里面俨然就是一个大牢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通道。 只是这牢房和普通的牢房又有不同,几乎全是单间,房门均用精铁所制。 通道有些空旷,走路时甚至带着回音,牢头可能听到了动静,一见竟然是王爷,顿时小跑着就跑了过来。。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不知您想见谁?” 黎若当先道:“昨日新送进来的那个。” “诺诺,请王爷和黎护卫随小人来。”牢头说着忙前面带路。 过了几道门之后,那牢头在一间相对较小的牢房前驻足,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里面黑漆漆的。 牢头说了一句稍侯,他当先进去。即便摸黑,他也熟门熟路的很快将烛火点燃,里面腾空吊着一个宽大的铁笼子。 而桂枝就被锁在铁笼子里。 经过漫长的黑暗,又怕,又饿的桂枝已没有了之前的美丽,面容憔悴,神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一见到亮光的她,还有些不适应,忙用手挡住了双眼,待过了片刻之后,她才看清楚眼前之人,顿时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王爷……”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寂静无声,这种无边的黑暗是如此的恐怖,她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里。 桂枝痛哭流涕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铁栏,祈求的道:“王爷,求求您带着奴婢出去,求求您……” 季元修并未进去,只站在门口处,面容里有着令人生出错觉的温柔,牢头殷勤的搬过一把干净的椅子,他缓缓地坐下。 “想出去?可以……” 桂枝一听,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希望,眼中也是一亮,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他说,“想出去就好好的说个明白,记得,你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可要想好了说,若是有一句假话,你将在这里到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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