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兮又如何看不出阿姣的心思,顿时冷笑一声,“你并不觉得错在哪里对不对?那我就挑明了说好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挑事生非,你的言行所有人都会联想到我,只会让她们以为这是我授意的,这是其一! 其二,这些世家女,你认为哪个是简单的?你自以为是的祸水东引,真的觉得她们就会上当吗?否则也就不会有薛姝的那番话了! 另外,不管初语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用得着你来多嘴吗?她们难道就不会多想吗?其三,盛王名声不比我说,你可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被说中心思的阿姣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四小姐说的都对,可她唯独露了盛王,盛王的名声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若装聋作哑是自己侥幸,万一他要追究…… 阿姣顿时膝行几步惊慌的道:“四姑娘是心明眼亮,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去,奴婢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多嘴,求四姑娘救我。” 陆华兮本想再说几句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若是听不进去,就算自己嘴磨出老茧来,她也不会入心,“好了,你先下去吧……” “可盛王……” “现在才知道怕,我说你什么好?”陆华兮叹息了一声。 闻音知雅意,阿姣顿时一阵欣喜,“多谢小姐。” 只两天的时间,兮风小筑里好像经过了刚迎来春天便入了冬似的,个个无精打采的,连点精气神都没有。 整个院子里的人,恐怕只有陆华兮和燕萍好像没事人一样的自在了,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有些东西可以交给针线房去做,可有些贴身衣服却不能的。 燕萍正在给陆华兮做中衣中裤,她的针线活是这院子里头最好的,香卉和她从小就没人教导这些,穿针引线都是差点成了斗鸡眼。 况且这些贴身衣物陆华兮也不愿意让别人沾手。 但陆华兮的态度还是让燕萍有些好奇,咬断了线顺口道:“主子难道就不担心吗?” 陆华兮手捧着的那本游记只看了三分之一,闻言头也不抬的顺口回了一句,“担心什么?” “担心殿下就此就冷落了您。” “无欲则刚!” 燕萍:“……” 她是真没见过如她这般心性的,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沉寂的好像已经迟暮之年了似的,就连以前的薛氏每每见到老爷的时候还如那二八年华的少女般爱娇呢。 一时间房里安静了起来,只偶尔听到轻微的翻页声,再无其他。 书上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陆华兮抬眼一看外面已然黄昏,此时她才觉得窗下的这张长榻的好处来,见燕萍还在穿针引线,扔了书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收了吧,又不急着穿,那么赶做什么?” 燕萍闻言也抬头看了窗外一眼,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却感觉到了岁月静好之感,收了针线,揉了几下快僵掉的脖子,“该晚膳的时候了吧?” “嗯,应该快送回来了!”陆华兮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去散散步回来再吃吧。” 燕萍也跟着起身,闻言噗笑道:“人家都是吃完了晚饭散步,您倒好,反其道而行。” 二人纸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便见香卉提着食盒回来了。 吃罢了晚饭,众人早早的歇了,本来今晚轮到香卉值夜的,却被陆华兮打发了, 明天就是三日回门的日子,不少人都心有期待,可陆华兮却一点都不想过去,更没准备回去。 至于别人的期待,那是别人的事。 躺在榻上碾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去了窗下的长榻上,现在她越来越喜欢这长榻了,推开窗户,一股秋寒的夜风瞬间扑了进来,令她最后的瞌睡一扫而光,神清气爽。 一弯月牙悬于半空,洒落半地清辉,秋风吹得枝叶发出萧萧瑟瑟的声音,如乐师在弹奏着荡气回肠的乐曲,令人不自觉的痴醉了去。 突然,一个如夜枭般的黑影瞬间背月向她扑来,那般的突兀,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陆华兮却如鬼魅般躲闪了开去。 那人好似已经料准了她能躲避开去似的,只轻飘飘的顺着她开着的窗子落了进来,就在陆华兮刚刚的位置,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如她刚刚的样子,倚窗望月的神情,如出一辙的也望着半空。 陆华兮的心如烈火烹油,刚刚那静如湖的目光冷冽结冰,“这里是盛王府,我是盛王的侧妃,请你离开!” 面戴彼岸花面具的男子发出一串低沉暗哑的笑声,“呵呵呵……原来,你是为了逃避我才成为盛王侧妃的?” 被说中心思的陆华兮低喝道:“逃避你?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何来逃避一说?” “是吗?陆四,你是选择性的忘记了,还是你当本楼主好欺?从你为了摆脱你的父亲而利用我开始,桩桩件件还用本楼主来说吗?” “哈,可笑至极,楼主若开始不想着算计我,又何来利用一说?充其量我们也早就扯平了。” “这样呀?”雾隐说完后嘲讽的一笑,“真的能扯平吗?” 说着,雾隐向她走去。 陆华兮瞬间警惕起来,看来她走这一步棋走对了,“站住。” 雾隐的脚步真就如她愿的定在了原地。 “我警告你,不要逼我。” 尽管房里的光线暗淡,可他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决绝之意,大有他若是逼急了她,她会和他鱼死网破似的。 “本楼从来不受人威胁!” “恰好,我也从不喜被人摆弄!” “呵,好啊,那本楼主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为了摆脱本楼主才入的盛王府?” 错,摆脱?也勉强算吧,是为了灭了你,才入的盛王府! 陆华兮腹诽完心念电转,冷嗤一声,“圣命难为,仅此而已!另外,不要说的好像我和楼主多熟似的,更谈不上什么摆脱不摆脱。” “你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吗?” 听到雾隐那意味不明的一句,令陆华兮心中生出警惕,“我说过圣命难为……” “侧妃,您在说话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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