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容辰苑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只见黎若百无聊赖的抱着手臂倚在桃树上,树上已经没了桃子,枝叶有些泛黄,空气里弥漫着几许萧索。 听到动静的他转脸看到是陆华兮和九公主,顿时站直了身子阔步而来,到了近前抱手道:“黎若见过九公主,见过侧妃。” “黎若,我将皇嫂带了来,皇嫂一听皇兄生病了,着急的不得了呢。”翡瑟挽着陆华兮的手臂说的那叫一本正经。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这丫头学坏了,谎话说的和真的似的,但也没必要特意去解释,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对黎若道:“黎护卫免礼,听说殿下的身体不适,现在如何了?” 她从黎若的脸上并没有看到焦急或是担忧,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已经习惯了季元修的生病,另一种可能就是季元修并无大碍。 黎若顿时有些歉意道:“侧妃请恕罪,容属下去禀报一声。” “有劳黎护卫。”陆华兮微微颔首。 眼看着黎若迈着虎步进了屋里,几人只得侯在院中。 翡瑟却不愿意了,因为她每次来都是横冲直撞的,哪里还等着别人通报啊,刚刚只顾着听她们说话了,此时圆圆的眼睛转了转一脸神秘的凑近了陆华兮压低了声音道:“华兮姐姐,你不直接进去,是不是想让皇兄出来接你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皇兄每次病了都要歇上半天才行啊!” 陆华兮的嘴角抽了一下,侧脸看向她,无奈的道:“没有。” 然而翡瑟闻言一脸我猜到了的神情,“啊,我知道了,华兮姐姐一定是想在皇兄面前表现的知书达理对不对?” “不对……”陆华兮真是被这小丫头打败了,戳了戳她的额头道:“这都哪跟哪啊……” “唔……都不是啊,那还要通报什么?直接进去就好啦。”翡瑟满眼都是疑问。biqubao.com 女孩那天真的神情顿时将陆华兮逗笑了,“这是礼节,你去了主人的地方,主人若是不想见你,难道你就硬闯吗?这样很失礼的,万一主人不见你,或是不方便见你,你闯进去了,岂不是很尴尬?” “是这样吗?可皇兄为什么不想见你呀?你是不是惹皇兄生气了?”翡瑟说着说着顿时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顿时捂住了嘴巴,“华兮姐姐,我终于知道啦,原来你一直扭捏的不愿意来看皇兄,是因为你惹皇兄生气啦?哎呀,这下糟了,皇兄生气可吓人了,你怎么能惹皇兄生气呢?” 陆华兮被她绕的发晕,哭笑不得,亲呢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我说了没有?” 正笑闹的时候,就见房门打开,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前面的是昨天清晨跟着伪嬷嬷去的那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娇小,容貌清秀可人,身姿如柳般的走到了陆华兮的近前,大方得体的福身一礼,“初语见过九公主,见过侧妃。” “初语姐姐,我离开的这一个时辰,皇兄他好一些了吗?” “殿下的身体还需静养……” 翡瑟点头,“哦,那样啊,既然是静养,那,我将皇嫂请了来,正好照顾皇兄,初语姐姐你也辛苦了一天一夜了,回去歇歇吧。” “初语不累,累的是殿下。” 不知怎么的,陆华兮从初语那句“累的是殿下”几个字中听出了指责和不满,但绝不是令人生出什么歧异。 不免看向她,而她依旧那么文静,甚至看不到一点她所感受的,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可敏感如她,她相信,这样的感觉不会错,不但不会错,反而她还有着对自己的排斥。 翡瑟心思简单,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拉着陆华兮就往里走,“哦,那就让皇嫂好好照顾一下皇兄吧……” 然而初语却挡在了她们的身前,“抱歉,九公主,殿下他刚刚睡着,现在怕是不便打扰。” “初语姐姐,我会小心的,也会轻轻的,不会吵醒皇兄的,就是皇嫂也和我一样,保证会很轻很轻……” “九公主,请您不要让初语为难,殿下他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睡了,请您体谅一下殿下。” “我?”翡瑟瞠目结舌的看着初语,就从晨起的时候,她还能自由出入皇兄的屋子呢,怎么去了华兮姐姐那里一个时辰后怎么就把她给排斥在外了呢? “翡瑟,算了,我们走吧。”陆华兮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分外的熟稔,又从阿姣口中得知她是神医的弟子,在季元修的身边有两年多了,熟稔也就正常了,说完拉着翡瑟就要走。 然而这小丫头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把反拉住她对着初语道:“初语姐姐你是怎么了?我都说了会很轻很轻的,你怎么能不让我进去呢?” 初语显得有些没了耐心,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黎若。 黎若挠了挠头,干巴巴的道:“九公主,您先回宫吧,稍后再来。” “黎护卫,难道你也想阻拦我家主子进去看殿下吗?我家主子是殿下的侧妃,侧妃看望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你们这个阻拦,那个阻拦的是什么意思?” 香卉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挺胸仰头的怒视着黎若,如炮仗似的一通。 黎若顿时吓得头直往后仰,“不,不是我想阻拦……” “黎护卫!”初语拔高了一度的叫了一声。 吓得黎若顿时一缩脖子,下面的话也吞了回去,哪是他想阻拦啊,初语姑娘说殿下不能扰,谁敢啊! 香卉看了看他们顿时就冷笑一声,“黎护卫,我竟不知黎护卫如此听话,那你倒是说说,谁要阻拦啊?是殿下让你阻拦的还是有些人冒着殿下的名头阻拦的?” 黎若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这么厉害,被她那凶巴巴的气势给压得有些结巴,“不不是,香卉,是……” “既然说不出来就让开。”香卉很生气,简直可笑至极,要是殿下的意思,她也没意见,主人不愿意见,谁也说不出别的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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