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练武的她听到早就发现房里有人了,否则也不会扯下盖头,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她只能先将人打发了出去。 片刻,只见屏风之后走出来一人,鬼鬼祟祟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哇,皇嫂,你好厉害哦,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就她那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一般人可能听不到,但她如何能听不到? “九公主不去宴饮为何在此?” 九公主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嘟嘟嘴,嫌弃的道:“才不要,一点意思也没有,况且,我想陪着皇嫂。” “呀,差点忘记了,皇嫂你饿了吧?”说着,翡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点心包,点心里的油透出了纸背,她捧在手里举到她的面前,“皇嫂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带来的。” 猝不及防的,陆华感觉眼窝有些发涩,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关心,她好像早就忘记了…… 陆华兮目光怔怔,有些僵硬的从她的手中接过点心,还没有吃,她就闻到了点心那香甜的味道,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你……” 翡瑟那双澄澈的眼顿时眯起,满是天真的道:“皇嫂一定很想问我是怎么猜到你饿了吧?” 见陆华兮看她,她面露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那就告诉皇嫂好了,我听说成亲的时候,亲娘子都要挨饿的,真想不明白,为何要挨饿呢?” “翡瑟真的好厉害……” 之前九公主曾单独去看过她两次,都被她找借口打发了,就是不想和谁牵扯太深,可是这丫头就好像黏定了她似的,甚至还给她找理由,又如此的贴心……m.biqubao.com “你不怕我吗?” 陆华兮早就想问她了,按说她的脸这样,就连阿姣在不经意间都会流露出嫌弃的神情,虽然一闪而过,但她本就是敏感的人,又如何发现不了,只是当做不知罢了。 只是这世上,没有谁必须要去爱谁,也没有谁必须要忠于谁,代价都是相等的。 九公主歪着头看着她,“皇嫂说的是你的脸吗?可你现在蒙着面纱呢,就是不蒙面纱,翡瑟也不怕,况且皇嫂的眼睛是天底下最美的。还是说你的人?翡瑟更不怕了,皇嫂这么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翡瑟都一样喜欢你。” 少女的目光清澈,纯净,毫无杂质,透着明显的纯真,善良,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她说的那般理所当然,令她有些动容,唇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翡瑟才是最好的……” 是的,翡瑟的好,是她不曾拥有的,就因不曾拥有,才会更珍惜,因为她的心蒙了尘,她的手,无论前世今生,依旧染上了令她厌恶的鲜血。 “翡瑟,我不是你盛王皇兄的正妃,以后不要叫皇嫂了,让有心人听了去,会拿来说事的……” 不等陆华兮说完,翡瑟纵了下小鼻子,有些为难的道:“这样啊……那,那我就叫华西姐姐好不好?” “呵,好。” 可能是坐的累了,她打了个哈欠,顺势就倒在了榻上,嘴里说道:“华兮姐姐,我们一起躺下说话啊?你戴着那么沉的凤冠太累了,脖子会痛的。” “好。”陆华兮难得的柔声应了,跟着她并排躺在榻上,目光定定的看着上方雕花的帐顶,心里暗暗决定,她定不会让这个善良的少女遭遇那些黑暗和荆棘。 季翡瑟瞬间抱住了她的手臂,“华兮姐姐,皇兄很好呢,你不要担心,皇兄从来不是看脸的人,那几个女人并不是他想要娶的,是父皇赐的,皇兄也没办法……” 陆华兮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她小嘴不停的数着她皇兄的各种好。 直到她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住了嘴。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慢慢的侧头看去,发现翡瑟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陆华兮看着翡瑟那白净的肉嘟嘟的小脸良久,才拿过一旁的被子搭在她的腰上。 她这才起身开始打量这间以后她要度过三年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摆设,除了红之外,门口处一面水墨行舟图。 南窗尤为的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窗台设的很低,几乎快要落到地上了,此刻,洁白的高丽明纸上贴了几个大大的喜字,窗下一张长榻,长榻旁设有一矮足长案,桌下有棋盒,而在长榻对面有座屏风,她走过去,原来后面是个小套间,里面应是用来沐浴的屋子,侧面有个门,她推门进去,里面摆了些她的嫁妆。 转出来,墙壁上挂了意趣横生的水墨图,在红帐的右侧是妆台,家具的材料均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 她这还只是新房的东侧间就是一明两暗,想必堂屋和西侧间也应该是同样的宽敞了,她的采薇苑和这里根本没法比。 只是唯一给她的感觉便是干净,简单,利落。 那种似曾见过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瞬间,她想起来了,和她曾去过季元修的容辰苑风格神奇的相似! 她眨眨眼,不免多想了一下,其他几女的屋子也是这样的吗? 直到外面传来燕萍和香卉那比平日高了一度的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陆华兮顿时惊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听到季元修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渐进,陆华兮并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可以说,就她现在这模样,有了其他的心思才令人奇怪吧。 一身火红的身影,从描绘了富贵祥云的屏风后闪了出来,今日的他红的耀眼,夺目。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凤眸斜长,眸光潋滟,鼻梁挺拔的很有线条感,而那唇形非常的好看,嘴角微翘着,他的唇色比一般人要红,多了一抹邪魅感,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艳丽至极,妖冶至极,令人不自觉的目眩神迷。 瞬间,让陆华兮想起了在明湖中的那次,他也是穿着一身似火的红衣。 他的脸稍稍有些微红,还没到近前,带过来一股淡淡的酒香,望着她的眼打趣道:“你是不是也该假装羞涩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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