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来梨月冷眼看到的陆华兮不但不感恩惜福,反而还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对兄长更是冷淡疏离,这令她怒意顿生。 她那一副勉强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不喜欢皇兄不成?皇兄哪点配不上她? 岂有此理!可越是这样的她,梨月觉得更不能惯着,应该好生敲打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双眼冷光浮动,“我皇兄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陆华兮先是诧异她如此直接,随即又释然,对于这种眼高于的顶金枝玉叶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恐怕视所有人为蝼蚁,更不会懂得尊重为何物的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淡笑道:“我不喜欢你皇兄。” 梨月公主怎么也没想到马上那名小小的庶女竟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那句话,一时楞住了,随即俏脸勃然变色,“陆华兮你敢!” “没有人规定,谁喜欢谁,谁必须要回应!” 在梨月的认知里,她是天下人的公主,皇兄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就算有人想要拒绝这样的皇兄,也会斟酌一二才是。 可眼前的女子却坦然,甚至从容的,不卑不亢的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难道不知道卑躬屈膝为何物吗? “你是给脸不要脸了?” 梨月公主的声音极为的高,高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就连一直关注着陆华兮的季元齐都被引了过来。 可陆华兮却是悠然一笑,“若按照公主的论调,那么路边的乞丐,街头的无赖,偷鸡摸狗的小贼,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喜欢公主,那么公主也会回应了?真没想到,梨月公主如此博爱。” “陆华兮,你放肆!”梨月的小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通红,“竟然敢拿那些腌臜之人与皇兄相比……” 季元齐到身边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令他面色一变的话,顿时喊道:“梨月!” 陆华兮并没有因此恼怒,依旧从容不迫的道:“华兮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公主何必恼羞成怒呢?有些事勉强不来,何必要强人所难呢?” “你……” “梨月……”季元齐怕自己的皇妹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忙急急的叫了一声,转而歉意的对陆华兮道:“陆四小姐抱歉,皇妹她被宠坏了,说了什么不当的话还请四小姐不必介怀……” “我才没有,皇兄,你知道这个女人刚刚对我说了什么吗?”梨月被气的俏脸涨红。 “抱歉,华兮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恐怕无法继续陪公主行猎了,就先行回府,还请殿下谅解。” 陆华兮说完不等对方是否允许,拨转马头扬鞭而去。biqubao.com “华……”季元齐本想叫住她,可对方却已经远去了。 梨月公主更是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娇叱道:“给脸不要脸,皇兄,天下的女子那般多,哪个不是千娇百媚?你又何必……” “梨月,你住嘴!”季元齐正怅然出神,突然听到皇妹这越发不像话的言论,顿时打断了她的话,转而对众人心不在焉的道:“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就先行回城了,侍卫都留下,皇妹也早些回城。” 主角都走了不说,还惹了一肚子的气,梨月哪里还有再行猎的心思,娇叱一声,“回宫!” 看着梨月如一阵旋风般的当先打马跑远了,季元齐也有些无奈,也怪自己,之前他就知道这样的主意不行,可还是抱了一线希望。 陆华兮是单枪匹马的出来的,并没有带着香卉和阿姣,也没有如她说的那般回府,而是在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夏季的山中空气总是那么的凉爽宜人,静谧而又旷远,随着她的闯入,惊得飞鸟惊鸣向着碧蓝的天际飞去。 举目四望,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浓翠令人心旷神怡,陆华兮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她还是喜欢这种安静的自由啊…… 直到远远地看到了一片如绿网的山峦,她打马奔了过去。 绕过山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竹屋前的黎若,见她来了都是惊讶了一瞬便笑着道:“没想到四姑娘来的这么快。” 竹屋里传来几声咳嗽,黎若便不在多说上前主动帮她牵了马,另一个恭敬的道:“四姑娘进去吧,主子在竹屋里等着您呢。” 陆华兮将马缰给了那人说了声“有劳”便跟着黎若往竹屋走去。 没错,她来见的就是季元修,昨日在收到花帖之后的夜里,黎若就送来了消息,令她今日来这里。 陆华兮刚刚踏进竹屋,便一眼就看到那身着一袭宝蓝锦袍的男子慵懒的坐在竹椅之上,头也没抬的看着眼前布满了黑白的棋盘,仿佛他的心中,眼中,只有眼前的棋局,再难容下其他似的。 陆华兮曾好像在哪里听过一句,自己与自己下棋的人,不是寂寞孤僻之人,便是难逢棋手,可他是哪种,她还真看不出来到底属于哪种…… 也许他只是那个下棋的人! “比我想象中的快。” 那人依旧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但陆华兮却是明白他那模棱两可的话里的意思,指的是她脱身的快。 “还好,”陆华兮简略的说了一句。 从赏花宴回来后,他没有给自己消息,自己也没有去问他下一步要如何,不是相信他,而是若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该让她怀疑自己做的选择了。 季元修听到对方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舍得从自己的棋盘上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几步远的人儿。 他发现她无论穿什么类型的服饰都那么的令人赏心悦目,而且还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来,就如她现在穿的这身湛蓝色胡服,配上她那张莹白如玉的肌肤。 可能之前策马狂奔的缘故,被风吹落了鬓边的些许碎发散在耳边,两颊粉红,双眸漆黑,那精巧的鼻尖上还有着些许的晶莹薄汗,唇瓣饱满嫣红有些肉嘟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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