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皇后早就看到了娘家嫂子的憔悴,心里明镜似的,定又因自家的兄长那些个不省心的姬妾了。 可在她看来那不过都是些芝麻蒜皮的后宅小事而已。 她这一生只得一儿一女,儿子将来必会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女儿也会和美一生,而她终将会成为她嫡亲的姑母,大盛至尊的盛安太后,试问世间又有谁有她这般荣贵无双? 孟梁氏先是笑了两声,对着上首坐上的孟后道:“娘娘,之前臣妾去求见太后娘娘,听说她老人家凤体违和,不知可要紧?” “她老人家最近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又犯困,嫂子去的不是时候,本宫一直让御医候着呢,应该无碍。”孟后虽然这样说,可神色里还是显出了些微的担忧。 孟梁氏不好再说什么,转而说到正题上,“看看,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这些孩子们都该大婚了……” “嫂子说的是,没想到我们莲月出落的也越发水灵可人了,”孟皇后颔首赞同了一句,将眸光转向梁氏身后安静坐着的侄女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向她招手道:“莲月过来让姑母瞧瞧。” 心事重重的孟莲月顿时回神从容的起身盈盈一礼,起身莲步轻移的走近。 孟后拉着侄女仔细打量了一通,十五六岁的少女细皮嫩肉的,一张瓜子脸流露出来的尽是温婉贤淑的气质,穿着得体,举止温婉大方。 孟后先是暗赞一声,这才是皇儿正妇的标准德行,看来兄嫂这十几年来用心教养了。 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可声音里却慈爱的道:“这十几年来莲月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你母亲进宫姑母一问你都在家里做教养嬷嬷给你留的功课,可累?” 孟莲月大方温婉的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不累。” “你这孩子,我们是至亲骨肉,为何如此生疏的叫娘娘?”孟后嗔怪的说道。 “礼不可废,娘娘乃是天下之母,在皇家里只有君臣,骨肉亲情放在心里即可。” “你这孩子……”孟皇后虽是神情有些责怪,可心里却对这个侄女越发喜爱她懂事知礼。 “要我说这丫头啊就是个闷葫芦,一天也不见她说上几句话,娘娘您是见过其他几个的,哪个不是和那雀儿的?整日里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可她也不知是随了谁……” 说话的是另一个高颧骨的妇人,说话声有些粗,是孟后的二嫂孟曹氏。 孟后的笑收了一分,转眼看向另一个少女笑道:“莲萍也是大姑娘了,好,好。” 的确如曹氏说的那般,孟莲萍和孟莲月是两种性子,见她眼睛灵活一看就不是个稳当的,孟后先是否了。 虽说这是内定的,可娘家两位嫡出兄长所出的两位嫡女,要从中选出一位为儿子的正妃。 她不好直接拒绝二哥,就怕引起两位兄长的矛盾,所以她才说二选一。 孟连月只规矩的坐在一边,垂着眼,让人看着好似再听诸位长辈们说笑,她的唇角也挂着得体的微笑。 却没人知道她的笑有多勉强…… 珍珠帘一挑,孟皇后身边的鹭姑姑匆匆的过来,孟家的人都知道她是皇后的心腹,都识趣的闭了嘴收了笑,眼见着她附在皇后的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后神色瞬间阴沉了起来,“竟有这样的事?” “的确如此。”鹭姑姑肯定的点了点头。 孟皇后在宫婢的搀扶下起了身,见娘家人都起了身,她挥挥手,“你们自便吧,我去一趟昭和殿。” 而孟梁氏却担忧的道:“娘娘,没事吧?” “无事,我去去就回,你们若是闷了就出去逛逛,就留在我这里用午膳。” 几人纷纷起身相送,连连说道:“娘娘自去忙就是了,不必管我们……” 待出了自己的凤羽宫,孟后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皇上现在在哪?” “回娘娘,皇上现在在昭和殿。” 昭和殿 “什么?”承安帝刚刚喝道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窝在无足圈椅里长子,顿时爬了过去,伸手就要摸他的头。 那姿态一点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如今正值壮年的他,身着金衣,仪表堂堂,神采奕奕。 承安帝并没有如一般中年男子那般续上美须,而是下巴光洁干净,乍看一眼犹如而立之年的男子般。 父子二人这一坐在一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俩,虽然模样有五分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季元修分外嫌弃的躲开了承安帝伸过来的手,“你没听错,我就是要选陆丞相的四女华兮为正妃。” 承安帝也不介意,委坐在他的身旁,双眼露出好奇的光芒,神秘的小声道:“是个美人?” “咳咳……难道父皇的眼中只有美人吗?” 承安帝顿觉无趣,随手拿过引枕靠在腋下,戏谑的对着儿子挤挤眼道:“这男人呐,趁着年轻,有力气,才知道美人的好不是……” 季元修的表情都欠奉,“就如同你对我的母亲那般吗?” 承安帝的神色一僵,眼中快速的闪过什么,并没有被儿子发现,他摆手道:“说着说着你就扫兴……” “不要将你的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总之,你也不用费什么事,只需下一道旨意,记得,丞相府四小姐陆华兮。” 承安帝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不就是个女人……” “陛下!” 女人还未进入昭和殿,便传来了底气十足的一声娇喝,瞬间打断了承安帝后面的话语。 当孟皇后进入昭和殿的瞬间,看到的便是手持奏折的承安帝,而一旁面无人色,应弱不堪的的盛王正手捂着心口费力的喘息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上不来气的模样,顿时秀眉一蹙,“盛王也进宫了?身体孱弱不来也没人会怪你的。” 盛王好似没听到孟后的话般,大口的喘着粗气费力的起身欲要行礼,却半天没爬起来,嘴里却已经断续的说道:“儿臣……咳咳咳咳见,见过,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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