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陆府除了老夫人的茴香院,还有丞相陆平的书房之外,所有的地方均是一片素白。 天色才微明,整个陆府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静,再是锦绣的府邸因那摇摇晃晃,明明灭灭白色纸灯笼而显得萧索起来。 陆平的书房,陆华兮这是第二次到来,第一次的时候,她听到了被自己的生父无情出卖的真相。 那么这一次,她的这个父亲连天亮都等不及的要见自己,为的又是什么呢? 长风依旧如往常那般躲在阴影处,及让人容易忽略过去,严管家亲自守在门口,见她来了,表现的极为的恭敬,“四小姐,老爷在书房里等您多时了。” 陆华兮点点头随着严管家推门而入,房门随后关上,屋里的烛火有片刻的飘摇起伏,随即归于平静,而她看到陆平正负手站在窗前,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色,更不知在想什么。 “华兮见过父亲。”陆华兮声音平静的微微行了一礼。 陆平并未回头,可嘴里说出的话语却是令人心寒,“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没有等来庶女的回答,陆平继续道:“你逼死了你的嫡母,下一步要如何呢?” 良久,陆平终于忍不住回身,目光里有着与平日不符的沉重,“华兮,自从上次之后,我也曾想过你的生母也许会被人陷害的,可那已经过了这么久,人死不能复生,陆家对你的亏欠,不管是为父还是你的嫡母都一再的想办法在弥补,你还要如何?” “呵,呵呵……”陆华兮轻声笑了起来,在陆平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的时候,陆华兮才停止了笑,眸色里冰寒一片,“父亲已经给女儿定了罪,又何必还要和女儿说这些呢?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难道你嫡母的死和你无关吗?”陆平虽然听了自己老娘的话后心中一度郁怒,但见女儿神色平静,他又生出了些疑惑。 “或许薛氏的死与我有关,可若她心智坚定,自然能……” “陆华兮,原来是你害死了母亲!” 陆华兮的话未说完,书房的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一身孝衣的陆华兰携着满身的恨意冲了进来。 陆平也没想到陆华兰会突然闯进来,先是面色一变,随即脸上闪过疼惜,“华兰……” “不要碰我!” 陆华兰顿时甩开了陆平的手,那张艳丽的脸上不但憔悴,还写满了失望,“我满以为父亲知道了谁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后,都会让那人以死谢罪。可是爹爹你太令兰儿失望了,不但没有将这贱人处死,反而还想着包庇她吗?” 对于自己放在掌心中的嫡女,陆平此刻的心里极为难受,苦口婆心的安抚道:“兰儿,事情不是你想……”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难道父亲想要欺骗华兰说是母亲自己活够了想死的吗?”陆华兰红着双眼怒视着自己的父亲,她不敢相信父亲明明知道了谁是凶手,可竟然还要为其辩护,这不是她心目中宠她疼她的父亲。 “华兰!” 陆华玉面色如冰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向陆华兮的瞬间,眸里的光已凌然如利剑般刺了过去,只是转瞬他便移开了视线,上前拉住陆华兰的手,“兰儿,我们走。” 陆华兰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兄长,难道你也如父亲一样放过这个杀人凶手吗?” “兰儿,听兄长的话,先回去再说。”陆华玉的面色有着苍白,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只是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承诺般的道:“兰儿,你放心,一切都有兄长。” 陆华兰心中生出一片绝望,连兄长都想着包庇那贱人了? 瞬间她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想要毁灭一切的嘶声尖叫道:“够了,今天陆华兮和我,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兄长和爹爹若是想要陆华兮活着,那么我就撞死在母亲的棺椁前,你们看着办!” “胡闹!”陆平低喝一声,随即厉目对外一嗓子,“来人,外头的都是死的吗?还不将二小姐送回去?” “我怎么胡闹了……”陆华兰顿时尖叫了起来,对着陆平尖声道:“既然爹爹不给我做主,那我就亲自杀了这个贱人!” 说着陆华兰已经冲向了陆华兮,直到失去了理智的陆华兰伸出的手就要抓到了陆华兮的脸上的刹那,只听进了们的龚嬷嬷大喝一声,“二小姐!” 龚嬷嬷的一声大喝犹如魔咒一般,将陆华兰的手指生生的定格在了陆华兮的眼前,虽然手指颤抖着,可她真的就忍住了,可眼里有着恨毒了的光芒涌动着。 陆华兮从头到尾的看着屋里的几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就算她辩解也是多余。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薛氏,显然她定是知道那木喜果的厉害之处,可她却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让她处于被动的境地,这算是薛氏对她的报复吗? 转眼看向进来的龚嬷嬷,前世里陆华兰的身边只有九姑,并没有这位龚嬷嬷,而随着她的重生改变了她的轨迹,九姑被隐楼楼主给杀了,有些人事也随之发生了变动。 而今生却出了龚嬷嬷这个变数,连失去了理智的陆华兰都能在关键的时刻喝住,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呢。 龚嬷嬷一双犹如枯井般的双眼对着陆平行了一礼,“奴婢失职,没有守住二小姐,请老爷责罚。” 一夜未睡的陆平本就有些疲惫,挥挥手,“兰儿刚刚丧母,一时冲动也是难免,嬷嬷好好劝劝她。” “奴婢遵命,”龚嬷嬷说完转眼对陆华玉和陆华兰道:“大公子和二小姐为夫人守了一夜的灵,您也累了,先回房歇息一会,还有好多的事呢。” 陆华兰那恨不得将陆华兮撕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听到龚嬷嬷的话后,她阴森的对她一笑扬长而去。 而陆华玉也对陆平微微点了下头出了书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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